[德足同人][Klose/Mueller]慕尼黑的特里斯坦(8-15)

瑶遥摇:

Klose攻,介意者慎




Act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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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9


 


恋爱总是如同青春那样好。 


不管你是多大的年岁,怎样的心情,一旦陷入那种巨大的柔软的粉红色的梦境里面,势必要有一段日子缠绵其中无法自拔。这样且微妙且轻舞的情怀,似乎没有人能够逃脱。当然,前提必然是真心实意。


Thomas在遇到Miro的第一天就经历了各种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每一件他细细想过后,都会变成情理之中。他不知道自己为Miro找了多少借口来说服自己——他可能真的是喜欢你。他感谢Klinsmann给予他们的三天假期——他快要玩疯了。 


当然不是小孩子童年时代忘记作业忘记课堂的假期的疯狂,他只是疯了一样地投身于这样无法想象的爱情故事中间。 


 


有个人早上会在你身边醒来,然后吻你的额头,轻轻地对你说:早安,Thomas。 


他爬起来,细细端量对方的脸,哪怕皱纹悄悄爬上他的眼角眉梢,他看起来仍旧是无法形容的好看。他碰他的鼻梁,然后回应一个吻:早,Miro。 


他们光裸着上半身接吻,Thomas不敢用力呼吸。有人环过另一个的腰,嘴里不满似的念:这么瘦。 


被念叨的那个吐舌头说抱歉,摸摸头发,Miro伸手去抚平他额头皱起来的纹路:怎么非要做出大人相呢。 


Thomas眨眼睛,似是不解:马上就二十一了,就是大人了。 


他笑,笑得很开心,然后欠身去床头摸到烟盒,抽出一支来点燃,缓缓地说:那就是我老了。 


 


三天,都是这样过的。Thomas在回到拍摄现场的时候几乎都要忘记自己怎么被所有人驱赶着做这做那的滋味了。


他帮着道具组搬箱子的时候,偶尔喘息间擦把汗,就会想起前天晚上有个人用掌心蹭过他额头的滋味。就这么一走神,Thomas都会觉得心要漏跳了。所以他就跳脚,抽风一样地跑来跑去帮人做事,尽快打消脑子那些古怪的念头——在他看来。 


其实无非就是想念那些童话一样的日子。还有一个特里斯坦。 


这个不像电影里的那个,这个是在他身边的,活生生的,王子相。 


清晨他会穿件白衬衫,只穿白衬衫站在落地窗边念电影剧本里的独白。一转身对过来,就是那双绿意纷然的眼睛。 


白天他开着跑车载着20出头的年轻人飚车去。Thomas常常坐在副驾驶被他吓出一身冷汗,然后问他为什么要把车子开那么快。


Miro那时已经泊车在路边草地上眺望山下景色,他淡淡一笑,“你知道车子开到极限,忽然撞击的下一秒是什么?” 


Thomas倒抽一口气,“你可能觉得刺激,我只能想到死亡。”


“不,这点我们想的一样呢。小朋友。”他翘起嘴角,似笑非笑。 


Thomas连连摆手,“回程再玩这个我就要报警了,你真不怕遇上警察?” 


Miro拉过他的腰,“就提速了不到10秒,你紧张什么?” 


晚上他们会坐在泳池边——这次Thomas说什么也不下去裸泳了——喝白葡萄酒,脚放在水里面凉快。 


Miro端一盘葡萄,偶尔吃几粒,大部分都被Thomas吃个干干净净。Miro拿着酒杯端详他,然后就笑,某人满肚子问号,只是不知从何问起,每次开口,基本都会被一个吻彻底堵死。后来死皮赖脸捏着Miro的手腕问他,“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Miro仰着头,让人觉得天上的星星似乎都碎尽他的眼眸里,纷纷招手要他也跟着进去。 


“就是喜欢和你在一起啊。” 


Thomas那个时候想,这样就够了。 


 


他们在那三天里也有性事。不过从未做完全套。Thomas有感觉出Miro似乎并不想催促自己,可很多时候他比Miro还要着急。 


电影男女主角重新归位后进度正常了,Thomas平时都是做零碎事,真正能有时间在片场看演戏的时候不多。偶尔有一次他听说是要拍床戏了,特别想钻去看。当然不可能成功。Klinsmann把无关人士都清理了个干净。他守在片场外,最后看见的不过是裹着黑色大毛巾走出来的Miro。 


那时他脸上还泛着红润的光,看一眼就知道是刚才在演什么戏码。Thomas盯着他半天,后来实在不好意思拔腿就跑掉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跑去了哪里,其实手上还拎着给Miro带的晚餐。 


等到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然迟了,在Miro的单人休息室。Miro回来的时候顺手把房门反锁,然后就把人按在墙上强吻。 


Thomas挣扎了半天,被男人强硬地捏住手腕,轻蔑的笑声从耳边刮过去,像是能刺出血滴来。 


“说了你太瘦,真要和我比力气......是不是有点痴心妄想啊。” 


Thomas异常不爽,他狠命把对方推开,“你去冲澡吧。” 


Miro不太理解,扣上他的下巴逼问理由,Thomas半晌憋出一句话,“身上有......女人的味道。” 


Miro先是愣住,然后松开他,“抱歉......我忘了,你还是个小朋友。”他从地上捡起黑色的毛巾,随便往后背上一搭,就进了里面的简易淋浴间。 


Thomas在外面愤愤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火气,总之一股火烧到心头后,怒气之下踢翻了一把折椅。 


 


Philipp对于偶尔回次住处的Thomas的变化,不是没有察觉。 


前几次他并没有说什么,后来不经意间看到他口袋里掉出包烟,“我记得你不碰这东西。”他正翻一本散文诗,随便那么一说。 


Thomas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傻呵呵笑了笑,Philipp在心里骂了句白痴你连装都不会,“谁的?” 


“Miro的。” 


“Miroslav Klose?”Philipp耸肩,“我还以为他是个非常变态的自以为是的演员。” 


“谁谁谁说的?” 


“你自己对Holger说的事情都不记得么?还是你以为最近把小时候玩伴都抛到脑后了,他就把你也忘了?” 


Thomas拍脑门,“这混蛋能不能不要把我说别人的坏话记得那么清楚啊。” 


Philipp一本书砸过去,“你自己先管好自己那张话多的嘴吧!” 


Thomas对于他学长的习惯很是明白,书飞来的前一刻就弯腰躲开了。“出人命了!Philipp!” 


——似乎什么都没有变,他仍旧是那个大大咧咧无所谓的大学男生。 


 


他回自己的住处的次数大大减少。多出来的时间呢? 


Miro带他去的不光是郊区的别墅,甚至还有市中心的狭小公寓。Thomas第一次去Miro的小公寓时吓了一跳,除了厨房之外,客厅和卧房内都满是散落堆放的书籍。种类之乱,数目之多,简直无法想象。 


站在门外,Thomas几乎不知道怎么伸脚,Miro走在前面,开辟出一条路,他捡起几本书,然后对他笑,“进来啊,Thomas。” 


“你怎么还住这种地方?” 


“这里怎么了?” 


“呃......就是觉得又小又拥挤,而且这栋楼也很乱吧。” 


“我平时又不常回来。再说就是喜欢这种感觉,比空荡荡的大房子舒服多了......如果只有一个人我就爱窝这儿。” 


Thomas随手拿起单人沙发上的一本书翻看,“也就是说,你平常都会有人陪,然后都是去宽敞明亮的大房子。” 


Miro放好一堆书,“怎么这话这么酸啊。” 


Thomas悻悻地坐下,自己飞快地念叨了一堆,具体是什么,Miro也没听清楚。他几步走过去,拎那家伙的耳朵,“我说,不管是那座你说的大房子,还是这儿,进出的人算上清洁工也不超过五个,你在酸什么啊。” 


Thomas嘿嘿笑,举起一本书问他,“你看特拉克尔?” 


Miro嗯了一声,揉了揉Thomas的脑袋“晚上吃什么?” 


——像是相识多年的恋人一样。


 


 


Act 10


 


Thomas后来也开始喜欢Klose的那间又旧又小的公寓。 


他自嘲是没有享福的天性,那么大的别墅,落地窗、泳池、健身房甚至还有专门的桌球室,他都不太喜欢。他喜欢Klose那到处堆满了塞满了书的公寓。


Klose说他在这幢楼里还买了一套房,是地下室。Müller问他那里是放什么的,Klose就只是笑,然后拍拍他的脸颊,“你不会感兴趣的,小朋友。” 


Müller把脸别过去,“不会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Klose哈哈笑,点头说,“要不要给你一把钥匙,然后叮嘱你千万不能下去看啊?” 


Müller半晌没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后来终于想起就伸手去掐他的脖子,“Miro!你又逗我!然后我下去看见一排死人头等你拿斧子来砍我吗吗吗?” 


Klose笑得快喘不过气,“哎?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啊?其实你占了便宜啊,小姑娘!我这样比喻可是把我自己说成蓝胡子了。” 


Müller抓着他滚到地上,两个人在地毯上打滚,最后Klose躺在那儿实在笑得没了力气,Müller趴在他身上看他笑,“笑够了没?” 


“没有,你真有趣。” 


“哼哼。逗我有意思是吧?那怎么不给我发工钱?” Müller呲牙咧嘴,脸部表情生动得一瞬间换了个10个样。 


Klose一手搂他的腰,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往下压,轻轻地让嘴唇接触了一下,“这个算工钱,够吗?” 


Müller有点愣神,似乎没想到会这样,缓过来后他好像还咂吧咂吧嘴,品了品味道,摇头,“不够。” 


Klose微微笑,勾下他的脑袋和他深入地接吻,两个人在厚重的地毯上纠缠了好半天,直到碰到了旁边的一垛书。 


书本倒下来的时候,恰好砸在Müller身上,他一咬牙干脆全部给Klose挡了,然后就疼得喊哎哟。Klose忙拉他起来,“没事吧?有的挺沉的,别砸傻了。” 


Müller揉了揉后背,抻长了脖子扭头看,“没事,我学长说了,像我这种人,多被书本砸几次,说不定就砸好了,从傻变聪明了。” 


Klose喷笑,“你学长?那个个子不高的看起来挺精明的人?” 


 ——Lahm在图书馆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Müller拿起本书,“我们晚上就随便吃点东西吧,我想看看你这儿的书。” 


Klose说好啊,就是家里没什么东西,厨房他常年闲置不用,叫外卖算了。Müller摇头,执意去看他的厨房都有什么,Klose靠在门上说不太清楚。 


“拜托,这是你家啊。” 


“我两手不沾油水,我家又怎么样?这厨房的东西是我第几个经纪人买的我都记不得了......你还想让我知道冰箱里有什么能做的?” 


Müller连连叹气,那样子真像个老头。


Klose觉得他长吁短叹的模样有趣极了,就站那儿瞧他一个人也挺有意思,“有没有人对你说过?和你在一起永远不用发愁冷场?” 


Müller从他冰箱里翻出意面来,“差不多的话有人说过......Holger,我们从小读书就在一起,中学大学都在一起。” 


“青梅竹马啊。” 


“什么啊,他是男的。” 


Klose嗤笑,伸手就拽过他,嘴巴贴在他耳根上,热气全部喷进耳廓,“男人又怎么了?我不是男人?” 


Müller浑身都僵了,手里拿着一袋肉酱的原料问他,“你你你吃这个吗?” 


 


晚饭就是Müller简单做了意大利面,Klose表示味道居然不错,很是惊讶,Müller自己埋头吃得高兴,“我是穷学生,想吃好的就要自己会做,Philipp说的,会做得好菜才能吃得好。” 


Klose的叉子敲在餐盘上,“你还真是挺喜欢这个学长的啊。” 


Müller嘴里塞满了面条,听某人慢条斯理地说这句觉得不妙,于是情急之下呜呜咽咽地吐词不清,“我是挺喜欢他的,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想象的什么样啊?”Klose伸手去拿掉他挂在嘴边的一根面条,“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床上看书——除了床也找不到别的地方舒服躺了。 


Klose开了CD机,轻音乐飘出来,也不影响阅读。Müller靠着几个叠起来的枕头很是舒坦,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音乐声没了才想起来,猛地抬头,发现Klose在端详自己。 


“嗯?” 


“什么‘嗯’?” 


“为什么这样看我?” 


“你很有趣。” 


Müller摆出一个莫名的表情,“我在看书,也没夸张笑也没张嘴也没其他表情的。” 


Klose歪了下头,“就是这样才有趣啊......你居然也有安静正经的时候。”


Müller不知道怎么和他说下去,就要下床,“我去换张CD吧。”


Klose拦住他,“别了,你根本不知道光碟都放在哪里,随便去翻又要给我弄乱一堆东西,我又要麻烦了。躺着吧,小朋友,我岁数大的勉为其难去跑个腿。”他这样说着,当真抬起身,临下床前吻了下他的眼角。 


Müller看着他的背影,恍惚间觉得他们可能会有一辈子做这样的事情。 


一个平静的夜晚,一顿简单的晚饭,甜蜜而美好的气氛,一起躺在床上相依阅读。 


然后他心底就涌起了巨大的不安,他的确没有什么资本和Klose谈这样的未来,这样的日子是要怎样相爱并且相配相知的人才能拥有的。他了解Klose什么呢?爱吃各种面条、常去钓鱼、偶尔彪下车?喜欢白葡萄酒和苹果汽水。早上起来也许会抽一根低焦万宝路? 


他不了解这个人的过去,甚至是现在。 


Klose回到床上的时候在笑,“听点老歌,你不反对吧?” 


Müller听着前奏是有点熟,纯音乐他想不起来歌名,仍旧知道应该是美国百老汇的经典曲目,“这什么老掉牙的啊。” 


Klose捏他的鼻子,“这是经典,小朋友......我父母在我小时候常常伴着这个歌跳舞,他们开一瓶酒,小斟几杯,然后翩翩起舞。” 


“所以对你影响很深,你就投身艺术行业了?” 


Klose仰头靠到床头,“不,那会儿,我的梦想是做个木匠。” 


这次Müller哈哈大笑,Klose却极为认真,“你以为我骗你?” 


Müller不笑了,“就是挺奇怪的......” 


Klose看他手里的书,“到底看什么呢?刚才看那么入神?” 


Müller把特拉克尔的诗集封面给他,“上次来就看到这个了,一直想看看没时间。” 


Klose哦了一声,似是很随意地问他,“感觉怎么样?” 


“对死亡的描写太深入了,每一首都有强烈的生死冲击画面......我还是更喜欢叶芝那样的。” Klose浅笑,“你果然是小朋友呢。” 


“喂!”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喜欢叶芝的什么呢?”Klose低头,他像是回忆了一下,轻轻念了出来,“When I am oldand grey and full of sleep, And nodding by the fire, take down this book…You will always love me?” 


Müller半跪在床上,他很高,这样也得弯腰才能碰到Klose的额头,轻吻了下那里后,他说,“Miro,可能我不认识10年前的你,但是我会喜欢现在的你。不管你是不是嘲笑自己是什么老年人,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多皱纹在眼角。” 


Klose低沉地说,“谢谢......” 


Müller靠在他身上,拿起刚才的诗集,“要不要听我念一首?” 


“好啊。” 


夜渐深,伴随着Müller尽量放缓语速的朗读。 


“......一个黑暗的声音在海上悲叹......看那胆怯的沉船在群星下。夜缄默的面孔。” 


 


 


 


注:叶芝不用说了,大家都知道,那段英文也是K11稍微改动了的《当你老了》。特拉克尔是德国诗人,诗歌充斥着黑暗、纠结的爱还有死亡的折磨。死于自杀。


 


 


Act 11


 


Klose的电影拍摄后期进行得非常顺利,对于Klinsmann来说,简直求之不得。他当着众多人的面夸奖Klose如何有效地带动女主演的情绪,让这出电影的拍摄进入了一个无法形容的契合阶段。 


Müller对此当然也很高兴,他偶尔会有空闲看Klose演戏,经常看着看着就错觉对方其实在和自己说话。不同的是,真实和他面对面的Klose是以一种年长者的姿态和身份在同他交流,这个电影里面的Tristan却不是那样。他更加年轻、充满朝气,冲动且又有着青年人的天真执著。Müller恍恍惚惚觉得这个Tristan瞧着熟悉又陌生,他说不出哪里不对,可又真切地能够体会出一份潜在的别样东西。 


Klose在拍戏的时候是全神贯注的,丝毫杂念也没有的。所以他通常情况下注意不到Müller在什么地方悄悄看着自己。只是偶尔会在下戏的时候,突然把Müller拉进自己狭小的更衣室,然后激烈地拥吻。 


 这里有可能被Klose的经纪人撞见。但是Müller居然觉得还挺刺激,一方面他实在不喜欢搞这种随时引火上身的Kiss,有几次他都要把持不住撕开对方身上的衣服继续下去。另一方面他不清楚Klose对于自己的态度究竟怎样。一段关系如果只有两个人参与,那么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可事实往往事与愿违。 


 他对于工作间隙的这种吻十分眷恋,心跳加速的感觉实在太过强烈。这是早晨在Klose家里醒过来,然后和对方交换第一天开始礼貌而友好的早安吻不一样的过程。他迷恋这种危险而调动情绪的东西——以至于某一天猛然惊醒的时候才越发惊慌失措。 


 


 电影顺利完工的那天Klinsmann高兴坏了,关机仪式自然是免不了的隆重。Müller作为“关系户”也可以入场参加,临到去现场前Klose已经忙得不可开交,却还是拜托了一个人带Müller去选一身像样的衣服。 


Oezil看着一脸褶子就要堆成云层的学弟就头痛,他把人丢进一家店的更衣室,选了一身衣服扔进去责令快点换好。 


Müller异常恼火,“凭什么我要被你逼着来这种地方?” 


 他学长随便翻看这家服装店新品男装的小册子,淡淡地回答,甚至连眉毛都没抖一下,“因为你是我介绍去的,我怕丢人现眼。” 


Müller换好行头出来,Oezil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把嘴闭上,不许笑。”然后听着店员殷勤地介绍,“这衣服先生穿着很不错,非常精神。”Oezil笑了笑,“好,就要这套吧,我也懒得再给他选。我说Thomas,你看着虽然各种古怪,可穿衣服装一装正经还是挺像样的。” 


Müller脱下西装外套,看了一眼上面的标签,瞠目结舌:“这么贵!” 


 “闭嘴,又不用花你的钱。” 


 “那也不能花你的钱啊!” 


Oezil掏出一张信用卡在他面前晃,“有人交待给我,随便用。” 


Müller登时转过身去看镜子里的自己,希望没有变成大红脸,他不知道怎么继续和自己的学长交谈下去。这个话题再往下说只能是过线——变成复杂的超过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他穿上那身西装,跟着Oezil走出店门。保持了沉默。 


Oezil带他穿过层层媒体区的时候,Müller仍然满肚子疑惑,他不知道Klose是怎样向其他人表述他们之间关系的,这种无法确定的感觉十分不妙。整个关机仪式进行的时候他都心不在焉,几乎把他学长在耳朵边关于到场嘉宾的八卦介绍全部露了出去。偶尔听到几个以前就熟悉的名字他才点点头。 


Oezil明显感知到身边人的魂不守舍,他笑了,指着正在和Klose说话的一个人说,“那个人,你总认识吧。” 


Müller看着那个男人的脸,几乎脱口而出:“Michael•Ballack!” 


 “嗯,还行嘛。” 


Müller扭头看他,“什么还行?他是绝对的动作片明星,有几个人不认识啊。”这样说着,他也注意到了Klose和对方谈话间的那种默契和流畅,就像是相识十年以上的畅快淋漓。两人端着一杯香槟相对而立,气质截然不同,却又相得益彰。Müller不得不承认,一个张扬霸气,一个低调内敛,却仍旧相映成辉。除非多年交情,只会造成格格不入的结果。 


 不多时又有一个人加入他们的对话,Müller拉了拉他学长,“这个是谁?好眼熟啊,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Oezil瞄了一眼,“哦,他啊,Toni•Kroos,最近很红的年轻偶像。” 


Müller一拍脑袋,“是是,我记得看过一个电影海报,好像前不久上映的?就是没时间去看。长这么帅,不少女孩趋之若狂吧?” 


 “他出名可不是最近,你再好好想一想?那么多我推荐的电影别都白看了。” 


Müller低头认真想了想,“童星出身?Miro有个片子,《穿越时间》?他在里面演一个中学生?” 


Oezil点头,“不错不错。看来功课你还是有好好做的。” 


Müller仍旧扭头去看那边谈话的三个人,Kroos穿了一身修身的银灰色西装,靠在Klose身边浅浅笑,他并不怎么多说话,更多时候只是看着Klose而已。Ballack则是更随意一些,经常拍拍Klose的肩膀,甚至还碰了碰他的脸颊。 


Müller就那么看着,静脉里的血液掺杂了复杂又说不清楚的情感绵绵不断流向全身,最后在心脏汇合。它们无一不在向他狰狞嘶吼:他喜欢他们!他和他们认识很多年了!他们才是一样的人!你是什么人? 


 


Müller在宴会结束后本想偷偷溜掉,却被Klose的经纪人抓个正着,“Miro说要你跟我来。” Müller跟着他从地下停车场上了宴会主办方派给Klose的豪华汽车,车子驶向宴会的正门,Klose正和Ballack、Kroos道别。车门打开的时候,Müller看到Kroos扯了扯Klose的衣服,“Miro。”他轻轻叫了一声。 


Klose转身看他,开始有点惊讶,马上转变成笑容,他给了Kroos一个拥抱,“嗨,我的Toni。我最近真的很忙......空闲的时候一定会找你的。” 


Kroos脸上这时才露出和年龄相符的轻松笑容,他送Klose上车,摆摆手,“那么,再见,Miro。” 


 “再见。” 


 车子启动,司机礼貌地问Klose去哪里,Klose靠在后座上问Müller,“去别墅那边吧,离得近些......我有点喝多了,别真吐出来。”


Müller说好。 


 


Klose是那种典型的酒品比较好的人,即便自己说喝多了,仍旧很安静。没有失态没有呕吐的情况,他在到家之后灌了自己一大杯水,然后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Müller看了他一会儿,“难受吗?” 


Klose半晌没吭声,在Müller以为他会这样一直安静下去的时候才张嘴,“还好。” 


 “我去放热水,你要洗一洗再休息吧?” 


 “行。” 


Müller跑去浴室,他不知道这种像是陌生人之间的礼貌忽然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可它的确发生了。两个人就像是彼此保持距离一样讲话,安静,甚至是冷淡。他拧开浴缸里热水的开关,然后愤恨地踹了一脚浴缸的外壁,疼得半死的时候倒抽冷气,然后就听见身后一个人懒洋洋地说:“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Müller猛地转身,看见Klose靠在门上。 


 “没、没什么。” 


Klose像是深吸一口气,“我今天喝多了,可能脾气不太好......你最好老实一点,否则吃亏的不是我。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Müller本来就一肚子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火气,被他这样说,也算是对上了。“我说了,没、什、么。” 


Klose哦了一声,目光扫过Müller全身,Müller被他看得浑身难受,牙齿咬过下唇,“我有什么好看的?” 


 “Mesut的眼光不错,这衣服你穿着很好看。” 


Müller被谈话性质的忽然转变弄晕了头,不过还没来得及再想多,下一秒就被人给抱住按到浴室的门上,伴随的是流进浴缸里哗哗的水声。 


 男人的牙齿咬在他的耳朵上,“我喝多了之后整个晚上就在想一件事,要怎么把你这穿着好看的西装扒下来呢?Thomas?”




Act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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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13


 


 人家都说亲热后的早上是最甜美的时光,你可以懒洋洋地起来,看着喜欢的人慢慢苏醒,轻轻的吻辗转在眉间额头,他看着你笑,像个真正的王子那样。


 但是很遗憾,Müller没得到这样的早晨。


 他爬起来,看到床边坐了一个人,他吓了一跳,去推身边的Klose,“Miro......”


Klose也是半梦半醒,他一把拉过Müller,吻他的脖子,“起这么早,说明还有力气嘛。”


Müller用力推拒这种亲热,他甚至强拉着Klose看他们床边的人,“Miro!”


Klose发现自己经纪人光明正大出现的时候也有点惊讶,随即他就恢复冷静,第一件想起来的事情是让Müller去洗澡穿衣服。


 “你来干什么?”他这样轻描淡写地说,抓起一条毛巾随便裹住自己的身体,赤脚站在地毯上看着不速之客。


 “Miro,我不是来找你的。”


Müller正试图在不引起他们注意的情况下离开,忽然发现有点难,“你总不至于是来找我的吧?”


 “为什么不呢,Thomas。”


Klose似乎嗅出了这后面要进行什么,他脸色陡然变化,“我的私生活你没必要管得这么细致吧。”


Müller之前就知晓Klose的经纪人跟在他身边多年,在圈子内也算是牛人一位。众所周知Klose不喜欢拍动作戏等等,文艺爱情电影早就处于过时的边缘,长久以来要维持自己不被边缘化的地位不容易,良好的操作企划自然必不可少。


 “Thomas,有些事情我想你一直很想知道,比如说为什么Miro身边这么多年,始终没有一个固定的,爱人。”


Müller的脚走不动了,他愣神一样被钉在原地不动,Klose面色铁青,“有必要这样吗?”


 “Miro,你一直当他是个天真可爱能够让自己开心的小孩不是吗?为什么这么介意把真相说出来呢?”


Müller觉得自己成为了一个木桩,血液被人偷走替换成水泥,从头顶慢慢浇灌下来。骨骼都成为钢筋,他在感知自己神经系统的失灵。


Klose强压住什么,他坐下,“有些事情,我自己清楚分寸。我可以慢慢和他说,没必要你来搀和。”


 “哦,我不过是为你省些力气而已。Miro。”这样说着,他笑着看Müller,“Thomas,你大概不知道,Miro为什么挑上你,在这个时候。你不觉得是因为,他自己需要在你身上,汲取灵感吗?那种年轻如你,阳光向上,热情洋溢的充满爱情的,Tristan。”


Müller猛地想起什么,巨大的吻合冲突如同洪水向他袭来,他的大脑被人按在了水里,闪过的画面是Klose那天早上对他说“不,我不喜欢你。我爱你。”他挣扎出水,然后又被按进取,再次闪过的画面是Klose和女主角在现场对戏时的轻松自然。他呼吸困难,他的肺被水淹没了,在干燥的房间里,被洪水淹没了。


 “哦,我这样说可能有些过分,他毕竟是个职业演员,还不至于这么恶劣......那么,至少他是为了能够更好发挥才这样做的。好了,Thomas,我在这个时候来到这儿,是想问问你是怎么想,你对这段关系的看法?如果你是认真的,我想我有必要准备一下,毕竟在这个圈子,同-性-恋对Miro来说不会是什么好听的传闻......”


Müller无法忍受自己被活生生淹死的情况,后面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到,而是飞一样拿起一条裤子和一件衬衫套上就往外跑。狼狈得,就像他真的被一群野兽追赶一样。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外面已经下了雪,他穿着单薄的衬衫在雪地里跑了很久很久。他的目的地只能是自己的学校宿舍,他后来甚至忘记了路上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是真的一路用脚走回去的,还是半路坐了公交。就像是夺命一样他上了一座独木桥,巨大的恐惧让他疯了一般走过去,但是却忘记了如何跨过这座桥的过程。


 


Lahm在某天晚上返回宿舍的时候发现有个傻瓜裹着被子,高烧。


 他愤恨地差点把手里的笔记本摔在写字台上,走过去摸了摸Müller的额头,强忍住怒火,“吃药了吗?白痴!”


 “Philipp......”Müller看着他傻笑,“你回来啦,好久不见呢,你怎么又胡子拉碴了。”


Lahm再次忍住活活掐死病号的冲动,“退烧药吃了没有?别让我问第三次。”


 “今天中午就吃了,好像没什么用呢。都说夏天发烧的是傻瓜,我现在发烧不算是有毛病吧?外边这么冷......”某人还要废话却被他学长掀开了被子勒令穿外套滚出去。


 “去哪儿啊?”


 “......医院。”Lahm在考虑要不要直接一拳砸晕这白痴然后拖出去。


 后面的事情Müller又记不清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又是一个早上,这次床边又站了一个人。他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努力瞪眼看清楚是护士的时候才心安下来,“我怎么在这儿?”


 小护士飞了个巨大的白眼,“你学长半夜送你来的。”


 “他人呢?”


 “你退烧后就走了,说是懒得为了傻瓜浪费时间。”


Müller坐起来,他呆呆地看着窗外,“雪化了,这么快。”


 小护士察看他的点滴,“升温了当然就化了,你这人真奇怪。”


Müller觉得嗓子火烧火燎,他想起什么来,努力握着拳头,松开,再握上。轻轻骂自己,“你是个白痴,Thomas。世界上最大的傻瓜。”


 他摸出自己的手机,看到上面有一条短消息:后天我要去出席一场慈善演出,你来么?我希望你来。Miro。


 他没有打电话,他没有解释什么,他只是问他去不去。他说他希望他去。


 他迅速回复了一条:我去,但是结束后我希望你和我去一个地方。你来么?TM。


 一分钟后他得到了回复:当然,我的小朋友。


Müller笑了笑,尽管这笑容有些苦涩。


 


 演出是Toni•Kroos所在公司举办的,当晚出票收入会全部捐献给一个慈善组织。Klose只是嘉宾应邀到场,他给Müller拿到了一张位置不错的票。当然,他们没有坐在一起。


Kroos是压轴出场,黑裤白衬衫,活脱脱的英俊小生形象。不用讲话,光是举手投足也是王子殿下的气度。


 钢琴独奏。


 完美得像是出离人间的表演。Müller知道他少年时曾经练过多年的钢琴,没想到弹得这么出色。那些优雅动听的旋律像是飘浮在童话故事里的仙气,波澜壮阔大海上飞翔的海鸥的舞蹈,穿透过厚重云层的丝丝阳光的照映线条。


 一曲终了,现场所有人起立鼓掌,Klose在第一排,他微笑着。Müller看到Kroos站在台上弯腰致意,他和Klose目光交汇,他也在微笑,满足的笑容。


 


 散场后Klose去了后台,Müller则是在提前去了停车场找到他的车子坐上副驾驶。


Klose出现的时候他已经闭上眼睛小憩,直到听见那个温柔的声音。“病好了?”


Müller看他,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突如其来的提问,“好多了。”


 “那就好。”Klose发动车子,“去哪里?”


 “我学校。”Müller自己轻轻笑,“真巧。”


 “什么真巧?”


Müller眨眨眼睛,“秘密。”


Klose莞尔。


 他们抵达的时候Müller要求Klose闭上眼睛走进一个房间,Klose闭目听他掏出一串钥匙开大铁门,“你不是要把我绑架变卖吧。”


Müller哼了一声,“谁买啊,又不是小姑娘。”


 “是呢,我是个老男人了。”


Müller拉着他的手,“慢慢走。”


Klose觉得手心温度很暖和,“你都没有什么要逼问我的吗?我准备了好多应答方案呢,包括你不理我怎么办。”


Müller没应这一句,他只是要Klose站定在一个位置上,叮嘱他等待自己说开始的时候再睁开眼睛。


Klose笑着答应了。


 他听到开灯的响声,他听到有一个人跑来跑去,他翘起嘴角,低头笑。然后他听到那个人叫自己,“Miro,睁开眼睛吧。”


 他站在一个舞台下,似乎这里是学校里一个小型乐队的练习室,台上摆满了各种乐器,从架子鼓吉他到大提琴竖琴,乱七八糟毫无章法。


 那个大大咧咧的Thomas•Müller抱着一把贝司站在舞台中央,他清清嗓子,“我不懂演戏,我只知道自己想要当个编剧好好写剧本。我不认识过去的你,戏里的我认识,生活里的那个半点也不知道。我不清楚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但是我知道我喜欢你什么。我不像你的那个Toni一样能够弹出1900那种四手联弹一样出神入化的钢琴曲,我只会乱七八糟地唱歌,而且我五音不全......”


 他说到这里,打开音响,伴随着曲子他开始唱歌。


 “You are my sunshine,my only sunshine!”


Klose笑得前仰后合,一首歌被他唱得七零八落不说,真的走调到天南海北。他玩贝司更多是在摆样子,一看就知道基本不通。摇滚似的的曲子在继续,Müller放下贝司跳到架子鼓前,胡乱击打着,勉强能够跟上伴奏,嘴里还在唱着古怪的歌词。


 “......You’llnever know dear, how much I love you.”


 架子鼓换成吉他,吉他又换成键盘,Klose双手插在兜里,笑得不知身在何处,他无法想像这个人是如何如此搞笑又有趣。


 最后一个几乎算是拉长的走音敲出来后,Müller终于停了下来,他气喘吁吁地走到舞台前面,单膝跪地,看着快笑出眼泪的Klose。


 “我不知道那些,我不懂很多,我从来没摸过钢琴......但是我不在乎。”他认真地看着Klose,严肃并且低沉地说着,“他说你是因为想找到灵感才挑上我,我信一半。如果你觉得我很无聊很讨厌,就算我浑身都是灵气你也不会特意找上我。我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不会因为你的存在就改变我自己。我知道不是每个梦都能够平稳落地,和你认识就像做梦一样。可能别人会笑话我,可我就这样,我理直气壮地过我的日子。既然他说你之前没有过爱人,那么我带你体验。我知道我自己是怎么想的,我知道我喜欢你什么......不,不对。”他笑起来,“嗨,Miro,我不喜欢你。”像是顽皮的孩子。


Klose走上前,他仰头,正好和跪下的Müller在一条水平线上接触目光,“谢谢,小朋友。”


 他们接吻,就这样的姿势。轻柔的,吻。


 


 那是Tristan的台词。


 不,我不喜欢你。


 我爱你啊。


 


Act14


 


Müller觉得很幸运,尽管Klose没有在当时就对他完全坦白一切,可他也清楚,那个在大学小剧场的夜晚,是他进入对方内心的一个开始。Klose和他的性格相差太多,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都是一样。他是单刀直入的个性,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明白清楚说出来,当机立断凭借出色的敏锐度,Klose却不一样。他每每都是一个人在心里思索几个来回,表面上又各种云淡风轻不为他人所知。非要找出点共同之处,大约就是两个人都对自己追求的东西永不言弃的执著。能够寻到一个契机,对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幸事,他知道,从这个时刻起,他有了别人没有的资格——与Klose寻求心灵上的相互慰藉。


 在那个夜晚之后的一天,他趴在Klose的床上开着笔记本修改自己的剧本,正在为一个字眼抠个不停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呼吸贴近自己的脖子,他猛地扭头,大叫一声,“哎哟!”


Klose笑出了声,马上帮他揉脖子,“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就扭到了?”


 “你怎么像只猫啊,都不出声的。” Müller一面揉自己的脖子一面抱怨,Klose扶着他的腰让他坐起来,“慢点慢点,你可真是个小孩性格。”


Müller靠在Klose胸口哼哼,“分明是你的错。”


 “好,好,我的错。对不起。”Klose笑,他看着Müller的笔记本,“我不知道你居然会写瓦格纳。”


Müller脸红,“是我们社团的本子,我都修好多次了。Mesut就是不批我通过!”说完这句他鼓着腮帮子作愤恨状,“他真麻烦!”


Klose忍俊不禁,“他看过的剧本估计比你吃过的糖多。别不服气啊。要真是觉得写得过关了,何必这样废寝忘食修改来修改去。”


Müller脸红,“我哪里废寝忘食了。”


 “哟,昨晚是哪个小白痴半夜爬起来找笔记东西?八成是梦到什么好句子,怕忘了就死活要记下来吧。”


 “......”


Klose揉揉他的脑袋,“行啦行啦,这也不是一日之功,你慢慢来。不过,剧本我不通的,你想不想找个老师点拨一下啊?”


Müller眼睛一下亮了,“谁谁谁?”


Klose学他的样子眨眼,“周末首映,你还去不去?”


 《Tristan und Isolde》的首映式,Müller本不想去,听到这个就没辙了,“你这是诱惑我!不公平!”


Klose摇头,他合上某人的笔记本,放到床头小柜上,露出一个三分邪气七分不自知的笑容,眼眸在睫毛下若隐若现,他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地。


 “这才叫诱惑你。”


Müller慌慌张张口干舌燥,那句话像是带了魔法的鼓点,被一个字一个字敲在他耳朵的鼓膜上。他被慢慢压倒躺下的时候讲个不停,“......你说过要给我讲点以前的事情的。”


 “你确定要现在讲?”


 “唔......Miro!”


Klose按住他的脑袋,“别乱动,嗨,小朋友......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知道,可是你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问,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我们需要时间,好么?慢慢来,就像你煮一份汤,操之过急,肉都炖不熟,还谈什么口感?”


 “......我们明天吃海贝汤么?我新看了个做法好像还不错,你应该会喜欢......唔,Miro。”


Klose吻他,然后笑,“放松放松,安静安静。还有,不要在这个时候想海鲜汤,想想我。”


 


 首映式。


Müller不过是个有幸参加的工作人员,电影票他和Klose多要了两张。一张给了Lahm,一张给了Badstuber。Lahm拿到票的时候蹙眉,“还有吗?”


Müller抓脑袋,“你还要?那我去问问。”


 “最好是两张。”


Müller当时也忘记问他要带什么人去,结果就是首映当天看着Claudia半天说不出话,“你你你,你是Philipp的女朋友?”


Lahm使劲踩他的脚,“能不能别给我丢人现眼!打招呼都不会吗?她会以为我的学弟是个白痴。”


Badstuber就镇定多了,他上前和女士握手,“嗨,你好。我是Holger。”


Claudia笑着看洋相百出的Müller,对Lahm说,“你没告诉我你有个学弟这么有意思。”


Lahm看天。


Müller正要说点什么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忽然感到有人的手搭上自己肩膀,“Miro!”


Klose抽空过来,“我马上就要入场了,来看看你的朋友们。”


Lahm是见过他一面的,Müller就只介绍了Claudia和Badstuber,Klose和他们一一打过招呼,“等电影结束,你记得到后面去找我。”他捏了下Müller的手,笑着离开了。


Badstuber在Klose离开后吹了声口哨,“哟,你不错啊。打个工就摆平一个明星。”


Müller没怎么关心他说了什么,他扭头去看远处红地毯仪式开始,Klose携着女主演率先亮相,登时那边闪光灯无数连成光圈。他遥遥地,看着最中间的一个人,沉默了。


 首映仪式上Klose和女主演亲热程度几乎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Müller坐在台下实在看不下去,他借口去卫生间就离开了座位。跑到空荡荡的剧院大厅外却不知道做点什么好,大家都在里面等待一场好戏,只有他跑了出来。


 有人拍他的肩膀,Müller扭头看到一个最不想看到的人,Klose的经纪人。


 “他没和你说过么?”


Müller没有任何动作,就只是看着对方,“我不会轻易放弃的,你最好少打别的主意。”


 对方连忙摆手,“Miro都拿炒鱿鱼威胁我了,我可不想对你打什么主意。我只是来告诉你,这种绯闻炒作,以前有,现在在进行,将来也是只多不少。有时是单纯为了片子,有时是......为了应付一些突发情况。”


 “什么是突发情况?”


 对方笑了笑,标准的职业笑容毫无意义,“比如你,Thomas•Müller先生。我需要让大批的记者去捕捉他和女人的爱情故事,仅此而已。”说罢他就离开了。


Müller一个人站在原地,心里想:这真好,因为我要和他谈恋爱,我就必须忍受他和其他女人亲热。这真是该死的,好极了。


 


 电影播放完后,Müller送走Lahm等人就去找Klose。


Klose正和一个人说话,看见Müller很高兴,拉住他,“Jogi,这个小朋友也想成为编剧呢。”


Müller没想到他说的老师就是Tristan的编剧Loew,差点傻掉。


Loew端着杯红酒浅笑,“要我提携人也要看本事啊,现在不是时候。Miro你改日要他给我发个本子看看。还有......别拿这个搪塞我,新剧,看了没有?”


Klose低头笑而不语。Müller看着他们,也不好插话。


 “Jogi,你的话剧,多少人排队等着演呢。”


 “这可不是拒绝的意思,你这样讲的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Loew抿一口酒,“行了,我的Georg,就这么定了。”


 等到Loew走开,Müller仍旧一脸茫然地看着Klose,“Georg?Georg•Trakl?”


Klose为他拿一杯香槟,“是的,Jogi写了个特拉克尔的话剧,希望我来演男主角。”


Müller忽然兴奋起来,“你不是很喜欢他吗?这不正好?”


Klose轻轻摇头,后又点头,“是啊,小朋友......我是很喜欢Trakl的。你还记得?”


Müller记得那天Klose笑得很勉强,似乎他的兴奋度还不如自己高,他当时只是单纯地为了Klose高兴,忽略了什么东西,却是日后才想起的事情了。


 


Act15


 


Müller的剧本得到他学长点头认可的时候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Özil知道这人各种好笑,不过还是问他,“不用这样吧,我是什么恶人吗?让你改个本子都如此当作重负。”


 “哎哟哟,我觉得没人比你还苛刻了。”


 “Philipp也没我苛刻?”


Müller认真考虑一下,“不好说。你俩在某些地方有惊人的变态重合度。”


 他学长卷起剧本照着他脑袋就是一下,“胡说八道。”然后他笑,“傻瓜,我准备拿这个给大家讨论一下,如果合适,就作为今年开学时的剧目演出内容。”


 “真的?”Müller的眼睛闪闪亮。


 Özil故意卖关子,“这个嘛,要看你同屋的意见了。他还没看这个吧,不知道会不会用红笔给你圈上各种圈打上各种叉。”


 某人让大脑快速运转一下,想起Lahm各种阴沉表情,他咽了下口水掩饰紧张,“呃,好的。”


 


 晚上Müller骑着自行车奔去Klose的小公寓,他买了食材准备做一顿夜宵。


 进门后发现Klose已经在家了,“你不是去参加什么酒会了?我还以为晚饭只有我一个人吃呢。”


Klose去帮他拿东西放进厨房,吻了吻他的眉梢,“我觉得还是不要让小孩子一个人在家里的好。”他笑着说。


Müller哼一声,“是啊,老头。我一个人在家很危险的,烧一锅汤可能都会把厨房烧掉。”后面这句是打趣Klose的,因为前几天他差点毁了自己别墅里的厨房,就因为一个人在家不想吃外卖,Müller在学校,打电话告诉他可以热一热自己前一夜做好的玉米浓汤。Klose用小锅煮,也不知道怎么就差点把锅底都烧穿了。


Klose看着他忙碌,“有甜的东西吃吗?”


Müller点头,“本来就没买什么,以为等你晚上回来吃宵夜就好了。就是按照甜点准备的。”他晃了晃手里的核桃仁杏仁给他看,“用奶油烤好,然后加上碎花生,蘸热巧克力酱吃。”


Klose凑过去吻他,“那不是腻死人了?”


Müller被人搂住腰,不住地嗯嗯,他本来要说什么,却被堵住了嘴巴没力气讲话,最后呼吸都困难了Klose才放手,“你不会在接吻的时候用鼻子喘气么?”


Müller伸手拍胸口,“忘了。”顺过气的时候又说,“你抱那么紧,我紧张死了,怎么能记得要用鼻子喘气?”


Klose哈哈大笑。


 吃完一餐他要了Müller的剧本看,“瓦格纳的歌剧很美,你有听过吗?”


 “现场的当然没有,只是在网上看过一些。”


Klose窝在沙发的一端,Müller在另一边,他们把脚抵在一起取暖。“以后有机会我带你看现场。”


 “喂,你不要看得那么仔细好吗?已经被Mesut审核过N次了。你再这样看我又要想着是不是快被毙掉了。”


Klose踹他,“你还担心被毙掉?骗谁呢。”


Müller吐舌头,他拿着Klose的Trakl诗集,“Miro,你的话剧怎么样了?是决定要参演了吗?”Klose似乎专注于看他的剧本,随口答道:“Jogi的本子还没修好呢,定了就有正式的发布会了。”


 “哦。”


 “你的台词,写得很有趣啊。”Klose笑,“这份留给我吧。过两天我要和Jogi说话剧的事,有机会我拿给他看看。”


Müller摸了摸自己脑袋,“这样合适吗?”


 “小笨蛋,有什么不合适的?这是我和他的私交,给我看个小朋友的本子还是可以的。再说就是看看,也没什么。”


Müller从沙发一头爬到他身上趴着,“你说的,我可没求你。”


Klose的鼻尖皱起来,“你想压死我吗?”


Müller呵呵笑,低头吻他,“是你说我七十多公斤根本没多少肉的。”


 


Müller回到学校得知剧本通过社团投票同意成为开学首演的剧目。他异常开心地给Klose发了个消息,就开始忙碌于新学期开始的各种准备活动当中了。虽说剧本通过了,不过为了迎接新生,社团还要安排宣讲会争取新人加入。首演的剧目自然也是一项很重要的节目。


Müller忙晕了头,连轴转了3天后他给Klose打电话,却无法接通。电话那边的“嘟——嘟——”声接连传过来的时候,Müller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巨大的不安。


 于是他先后去了Klose的别墅和公寓,都没有人在。他想了半天决定打Klose经纪人的电话,“我、我想问一下你知道Miro在哪里吗?他的手机打不通。”


 电话那边先是沉默了一会儿,“你在哪儿?他的小公寓吗?”


 “是。”


 “你知道Miro在那里有个地下室么?”


Müller的动作僵硬,连带声带一起。他点头,忘记了自己应该回答。


 “你知道吗?回答我。”


 “是的,我知道。他和我提过,但是没说那里是做什么的。”


 “呵呵,那你马上就可以知道了。去他公寓门口的花盆下面找钥匙,是那地下室的。你去看看他吧,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昨天和Jogi说好参演新剧之后就把自己关在那地方了。”


Müller的手指抠着电话,“我能问问他为什么在哪里吗?”


 “你自己去问他,这不是更好么?Thomas。”


Müller挂掉电话,他去搬动那盆花,摸出钥匙后怔怔地站在门口好半天。他想起他们谈起那间地下室的情景,那时还能各自打趣。


 他去了那里。


 门打开后,Müller站在门口轻轻地叫了一声,“Miro,你在吗?”没有人回应他。他跨进去一只脚,“Miro,我可以进来吗?还是没有人回应他。他走进去,然后关上门,地下室内堆放着各种木制的家具、小物件、摆设。


 他在成堆的木制品中间经过,走到另一间屋子,“Miro?”他轻轻叫。


Klose正在雕磨什么东西,完全投入到里面,丝毫没有察觉有人靠近。


Müller走到他身边,看了看他工作台上的东西,这间屋子算是很大了,中间倒扣着一只木船。龙骨已经完全弄好了,还是半成品。


Müller摸了摸那艘船,“这是你做的?”他惊讶地问。


 “别碰那个!”Klose一声呵斥,吓得Müller马上从那艘船旁边走开。


 “Thomas......你怎么来了?”Klose发现是Müller后放下手里的工具,“抱歉,我在这儿就会忘记一切。刚才不是有意吼你的。”他走过去抱了一下Müller。


 “我找不到你,你的经纪人告诉我地下室的钥匙在花盆下面。”Müller觉得自己有点不太自在,眼前的这个人好像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Klose,眼神冰冷,毫无感知的样子。


 “我接了那个话剧。”


 “是的,我听说了。恭喜你。”


Klose走到工作台旁,拿起一个装满钉子的茶缸,倒掉里面的钉子,又摸出一瓶占边,倒了一些。“你喝吗?”


Müller摇头。


Klose灌了一大口,“你之前问过我,这儿是做什么的。”


 “是,我问过。”


 “你现在看到了,这儿是我做木制品的地方。”


 “你说如果不做演员就要当个木匠。”


 “现在你信了?”Klose又喝了一大口酒,“你不该到这儿来。你会影响我的。”


Müller是个很聪明的人,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和他们之前的各种谈话都对不上,这太奇怪了。好像这是一个全新的人在和他讲话,而不是之前他认识的那个Klose。


 “你知道的,一个好演员,需要入戏快,也需要出戏快。”Klose喝光杯子里的酒,又倒了一杯,“我不是一个那样的好演员。”


Müller咬着自己的下唇,“什么意思?”


Klose放下杯子走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脸,“我需要尽快从Tristan的状态里走出来,马上调整自己到Trakl的样子。你能适应这个变化吗?”


 “你的调整方式,就是把自己关在这儿没日没夜地工作,变成一个木匠?”


Klose学他刚才的样子咬嘴唇,扬了扬下巴,Müller发誓自己从没有在他脸上看过这样的表情,那样子似乎充满了邪恶之名。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是的。”


Müller没有理解,他皱着眉头问他区别在哪里。


Klose用手指勾画他的下巴,然后是脖子,“如果是前一天,我会轻轻地抱着你,吻你的额头。我会想在温热的水里和你做爱。可现在我不能那样做,我满脑子都是怎么去体验那种状态——Anschaurigen Riffen, Zerschellt der purpurne Leib。你念过这段的,在我的床上。记得么?”


Müller无法确定自己还能和眼前这个人继续对话下去,他只知道在犹豫的时候已经被死死扣住腰部,他往后退,却只能让后背靠在工作台上。“Miro......”


Klose压住他,吻他。就像他刚才说过的那样——恐怖的暗礁撕碎紫红色的身躯。用着这样绝望且疯狂的方式吻他。狂热又满是死寂的欲念。


Müller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要任由这危险的开始发展下去,他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感知到了对方传达过来的不安和绝迹出的悲鸣。像是从Klose心底发出来的声音。


 “我今晚会撕碎你的,小朋友。”Klose摸着他的脸,轻轻地说着。他的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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