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足同人][Klose/Mueller]慕尼黑的特里斯坦(1-7)

瑶遥摇:

Klose攻,介意者慎


AU




 


Act 1


 


Thomas Müller大学二年级的时候就打定主意要做个编剧。


当他在宿舍里把这句话大声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室友——同专业的研究生Philipp Lahm在自己的床上翻了个身,然后用被子捂住耳朵以此表示对牟某人的蔑视。


且不论Thomas同学的自尊心受到了怎样的打击,他在之后又是如何扑到Philipp的床上去蹂躏前辈。总之当时这句玩笑话,在后来的日子竟然变得愈发严肃认真。


Philipp发觉人不能小觑,这小子玩命读书钻研剧本的时候他很钦佩。不过每当午夜醒来发现某人的电脑上播放着不知道哪个年代枯燥难懂的奥斯卡电影时,心情就不是很爽了。


“你半夜看个杀人放火的片子甚至鬼片也好啊!?这样我还能有点兴致陪你看。这么腻腻歪歪的台词,不烦啊?小伙子喜欢这些东西。”


Thomas动也没动,随口就回敬一句,“Philipp你那个除了枪战片之外看什么电影都能睡着的体质......”


一本书砸过去,差点命中某人后脑,Thomas躲得快,“德英字典!真砸到我会变成白痴的!”


Philipp重新躺下,“智商本来就不高,砸了也没有损失,说不定还会砸聪明呢。”


 


Mesut Özil比Thomas高一年级,他们在一门公共课程上相识的故事很是诡异。那天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Thomas就趴在阶梯教室里后排的桌子上睡觉,打算教授来了再听课。


迷迷糊糊中,有人推他,“这位同学,醒一醒。”


Thomas唔了几声,起来揉眼睛,“教授上课了?”


Mesut笑,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有趣,“不,他已经走了。你睡了一节课。”


Thomas张着大嘴不知道怎么表达此刻的心境,对面那个叫他起来的学长很努力地控制不要嘲笑他,“没有关系,我把衣服盖在你身上了,估计教授没看见。”


Mesut是个寡言少语的人,后来他发现Thomas Müller也加入了大学的戏剧社,才对这个睡过头且不自知的学弟多了几句话。后来某一年他埋头忙论文答辩忙到爆头,戏剧社的本子完全没有时间写,都扔给Thomas一个人在跑前跑后,美名其曰锻炼锻炼。某日中午被人堵在餐厅里,“我要去图书馆,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Thomas把一叠纸摔在他面前,像一只爆走的怪兽一样痛斥戏剧社的演员们挑三拣四,“Mesut,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待我的稿子!”


Mesut拉着他在图书馆外的长椅上坐下,顶着正午的炽热日头坐了三个小时改了一遍他的本子。然后重新摔回去,“什么狗屎!感谢老天没让Philipp看见第一稿吧。”


Thomas瞬间哑口无言加垂头丧气。


Mesut看了看表,“我走了,没时间浪费。要是真想做一行,就该去看看这一行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吧,本来有个去剧组的机会,我没空。这个电话号码你记着,就说是我介绍去的。不管让你做什么都记得好好表现啊!”说完扔了一张纸条给长椅上目瞪口呆的家伙,摆摆手就跑了。


Thomas看着那个电话号码,怔怔地说:“你还没告诉我对方的名字啊,怎么联系他?”


电话打通,那边的人倒也干脆,问清楚Thomas的来历和介绍人,直接就说OK,“明天我们开工,你记得准时来,迟到了以后就别让我再看见你。”


Thomas瞠目结舌听着手机里传来对方挂机的声音,吐了吐舌头。


 


第二天他骑着自行车飞奔到现场,提前了两个小时赶到指定地点。既然来早了,就四处转转,结果看见片场外立的速记板上马克笔粗重的潦草字迹,彻底傻了眼。


Tristan und Isolde,特里斯坦和伊索尔德。


最近炒得比较火的电影,改编自Wagner歌剧的片子,导演是新晋热门Klinsmann,未拍先热。


Thomas Müller站在片场拨通一个电话,“Mesut,你下次给我介绍工作机会,能提前说一下电影名称么?”


那边干脆利落,“小爷在上课,下次给我打电话,麻烦看一眼时间。”说罢就挂了。


Thomas十分怅然,慕尼黑的夏季午后,他沐浴着最灿烂的阳光居然有些恍惚。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飘过来一些迷迭香的气味,有工作人员在他身边忙碌地穿梭,不少人搬着各种道具一一摆好。这时突然有一巴掌拍上他的肩头,“Thomas Müller?”


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是。


对方是个英俊的男人,从头到脚把他扫了一遍,Thomas倒是没敢盯着人看,可一眼就觉得这人连露出一点点的牙齿都那么闪闪发亮。


“我是Oliver Bierhoff,你跟我来吧。”


Thomas这才想起来对方就是那个安排自己工作的神人,顺带想起电视上报道的制片人似乎就是这位。


不过他对制片大人的仰慕之情在接到任务之后就戛然而止,Thomas负责给主演送饭。Bierhoff举止优雅动作潇洒,修身剪裁的西装无一处不完美,他拍拍年轻小伙子的脑袋,“什么时候吃饭要看具体安排,我已经联系好专门为剧组提供饮食的地方。这是电话和联系人,你只要负责片场这边的情况就可以。拍戏这行没有准时吃饭这个爱好,所以你要揣测导演的心理哦。”


Thomas已经愣在当场,“也就是说我必须要提前猜到他是想一点休息还是两点休息,然后通知你联系好的供餐处为主演准备餐点?”


“没错。”对面的男人笑。


Thomas产生了用道具人员刚刚搬过的一箱子兵器里面的任意一件戳他一下的想法。


“你还要帮忙做点杂务,包括随时候补。现场缺帮手了,不管什么职务什么要求,你都要出现。比如说现在,不妨去帮忙搬道具?”


Thomas赶在Bierhoff第二次微笑之前跑去帮忙了。


 


第一天打工就出差错可不是新人梦寐以求的。但是Thomas Müller的倒霉体质是让这一劫难变成了必要节目。在大家吃饭的时候,Bierhoff出现在他面前,“男主演今天胃口不好,不想吃送来的定餐。你再跑一趟吧,我打过电话了。就在街角饭店,去取给他做好的意面,要快。”


Thomas庆幸今天是骑自行车来的,他一面在心里破口大骂这个主演无理要求太多,一面不敢怠慢飞速骑车去取意面。说是命中注定也好,说是狗血烂俗也罢。回程的时候他撞倒了一个人,顺便还打翻了那份特制的意面,西红柿肉末酱淋了对方一身。


被撞的男人缓缓爬起来,眉心蹙起,绿色的双眸似乎被正午的太阳熏染了几分暖色。他看着那个已经是傻眼的家伙,“没看到我?”


不远处有人冲过来,“Miro!你没事吧?”


“没事。”男人脱下沾了肉酱的衬衫,“幸好没穿戏服。”


Thomas看清男人的脸,犹如当头一棒。他撞倒的不是别人,正是《Tristan und Isolde》的男主角——Miroslav Klose。


 


 


Act 2


 


Thomas很多年后都记得第一次和Miro相遇的场面,他经常倒在沙发上想着那时的事情傻笑,Miro则是无可奈何地看他。


 


Thomas站起来,听着这位男主演的经纪人如同连珠炮一样砸向自己的各种抱怨。他第一次见到Miro本人,所以不免有些神游的迹象。被撞的那位倒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多的抱怨,只是有点惋惜那打翻了的意面,他止住不断发难的经纪人,“算了,他还是个孩子呢。”


Thomas看到偶像之后有点晕的脑子随即清醒,“谁是小孩子?”


Miro在那一刻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比较有趣的事情。略带了点玩味地看着对方,“那么,你能让我在十分钟之内吃上饭么?Klinsi不等人的,下午第一场戏就是我的,如果不吃饱,就没有办法去演。那样,你要等导演发怒吗?小弟弟。”


Thomas登时发现自己惹了一头不咬人就能够吓死人的狮子。他跳起来推着自行车就跑,抵达取意面的饭店后被经理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这时才想起来看一眼饭店的招牌,居然是慕尼黑非常有名的昂贵消费场所之一。从小长在乡下的Thomas不得不继续在心里痛斥Bierhoff钱太多了烧心。


Thomas拿着新做好的意面跑回片场,发现Miro对着一个空盘子擦嘴,男人不慌不忙地把面巾纸折成四折后丢进垃圾筒,动作之舒展优雅,如同被提前设计好一般。


Miro满意地抬头,看着身高一米八六的大男孩气喘吁吁托着意面站在自己面前,“Müller先生,您超时了。我说十分钟。”


Thomas气愤填膺,化妆师这时走来给Miro化妆,某人甚至闭上了眼睛养神。


Thomas手抖,“既然能吃上想吃的,为什么还要我白跑一次?”


Miro睁开眼睛,“Oliver告诉我,吃饭的事情就是你负责。你跑开之前也没有问我能否自己解决,算是我的责任?无能的话没有关系,不要把我的助理也拉低到你自己的水准。”


Thomas怒火中烧地把意面扔下,跑出去打电话。


“你不是去剧组见世面了?怎么还有空打电话?不是看到什么美女明星了吧。”Holger Badstuber笑着问。


“媒体不是都说MiroslavKlose是个谦谦君子,一向对粉丝和工作人员都很有礼节,在圈子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吗!”


Holger有些不太理解自己同学的思路,他放下正在演算的习题,“你看见Klose了?他是那个电影的演员?”


“他无耻!混蛋!欺负人!”在等待对方破口大骂三分钟后,Holger终于大致了解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你要怎么样?找个小报记者爆料?”


Miroslav Klose年轻的时候出演过一部浪漫的爱情电影,便小有名气。后来他仍旧只接文艺片或者温馨爱情剧,一直半红不紫。可是在业内,他是出了名的人缘好口碑好,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看见过负面新闻。


Thomas摸了摸自己胸口,“哼,反正我不会让他看低。”


Holger笑着靠在椅子上,“好啊好啊,我等着看听你的光辉业绩。不过千万小心,别故意把意面扣在他身上报复!”


 


第一天的戏拍到午夜。大约八点左右的时候,制片大人一个电话打给Thomas,“从现在开始,你专门负责Miro的饮食。”


Thomas觉得对方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直接钉进了自己的大脑,随后就看到某人的助理笑嘻嘻走过来对自己说,“Miro今晚要吃加了香蒜酱的通心粉。”


等到Thomas看着电影男主角吃上晚饭,实在是忍不住,“他们都说你是个很好的人。”


Miro反问,“怎么?”


“我没看出来。”


Miro笑,拿起面纸擦了擦嘴角,“那么我是坏人?”


Thomas冷哼一声。


Miro仍旧是笑,那笑容让Thomas想起一些关于春天温润的细雨滑落或者夏季回廊里门下铜铃被风轻吹的清爽。


“好啊,小弟弟。”他伸手捏了一下Thomas的鼻子就站了起来,“通心粉味道不错,多谢。”


Thomas像一只炸毛的猫,“我才不是小弟弟!”


 


《Tristan undIsolde》被翻拍过很多次。不过这次主打爱情文艺风,不像之前的几次大制作都把精力放在了中古时期的战斗场面还有波澜壮阔的史诗风格上。


Klinsmann是个讲究效率的人,Thomas作为新人对他的作风极不适应。开机前的新闻发布会上,导演、制片还有编剧三个男人在桌子前坐齐,下面记者们长枪短炮的照相机闪光灯一起咔嚓个不停。


Klinsmann、Bierhoff、Löw。


三个男人几乎压倒了男女主演的风头,不少花边新闻甚至笑说这真是史上最帅制作组。


当时Miro挽着女主演在镜头中心之外的地方浅笑,Thomas记得清楚他那淡然的笑脸。他没看全过这个人的电影,除了他的成名作——八年前的那部《慕尼黑的恋人》。一个穿梭时空寻找自己失去的记忆的故事,Miro扮演的青年男子无法面对自己空白的过去,在慕尼黑各个地方寻找过去的印记。最后他发现曾经挚爱过的人早就离世,留下的只有自己用她的骨灰制作的一架沙漏。


Thomas远远地注视着拍夜戏的人群,Miro正准备一长段台词,他似乎看向这边,一个挑眉梢后的笑容。有那么一点,让Thomas想起那个关于慕尼黑的电影里,青春飞扬的味道。像是沉淀了八年之久,从一个不醒目之处生机蓬勃地蔓延开来。Thomas想起了市政厅的钟楼,那里的玩具钟四周的五彩玩偶,伴随着音乐声翩翩起舞。那是触动心底的音乐盒开启的声音,美妙,并且充满了向往的瞬间。


 


Act 3


 


Thomas感谢上天期末考在接到这个工作不久后就结束了,否则片场学校两边跑非把细长腿跑断。


他开始奔波于各种古怪的饭馆和片场之间,把自行车在马路上蹬得像是风驰电掣的摩托。就为了赶在某人下戏之前把饭菜送到他面前。他是穷学生,自己攒的钱还不够买书交学费,出租汽车是不敢妄想的,把大把的欧元花费在某个对全世界装百分百好人实际上却是蛇蝎心肠(Thomas夸大其词)的文艺电影演员身上不值得。


他开始敢于把饭菜拍到Miro的桌子上,然后气冲冲地扭头就走。虽然常常被即刻叫住。“回来。”那个人声音不大,气势却在。Thomas说不上哪里让他心悸,结果是乖乖转身。


“小鬼你的父母没教过礼节?”


Thomas裂开一张大嘴笑,笑够了才回答,“我真不明白,就算你不是众星捧月的明星,也是个不错的演员。经纪人和助理都排队献殷勤,为什么挑上我管你吃饭?!”


Miro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也笑了,他勾了勾手指,“过来,我告诉你。”


Thomas心里有点怯,不过还是弯腰靠近他,Miro贴在他的耳朵上说:“因为你在我最喜欢的一件衬衫上洒了肉酱。”


Thomas跳脚,“多少钱!我赔。”


“限量发售的,我觉得你买不到也买不起。”


Thomas咬嘴唇,“睚眦必报,你还是不是男人?!”


“哟,Müller先生在质疑我的性别。有趣,我出道这么多年,还没传过这种新闻......不得不说是个很有新意的疑问。”


“你去死。”


“既然你这么怀疑,要不要我脱光了给你看看啊?”


“你你你!”Thomas正说不出话的时候,化妆间的门开了,Miro的助理走进来,“下午你的戏结束后,有个产品推介会,是制片拉的赞助商,必须出席。”


“我记得,不会忘。”


Thomas亲眼目睹眼前的男人从牙尖嘴利瞬间变回安静淡然,他坐在那儿不需要做什么多余的动作,静默的气场就散发出来,笼罩住整个房间。连笑容都变成了低头浅笑,眼眉绝不高抬轻佻,满是令人信服的温柔。


Thomas内心已经从纠结的一个团变成了炸爆的一个球。他不能明白一个人可以反差如此之大,更不明白的是,这样针对自己到底有什么好处?


“我真讨厌你。”


“我知道。”


Thomas试图很潇洒地摔门走人,结果还没摔上门,就看见制片大人前来,他只能毕恭毕敬站住:“您好。”


Oliver看也没看他一眼,“Miro,我听说你又胃痛?吃的不好?专门给你安排了人手,想吃什么就让他跑腿去。”


Thomas一把辛酸泪,不知哪里流。


 


下午拍戏,Miro和女主角深情对望,拍吻戏。


Thomas站着围观,女主演一直不在状态,拍了十几条也没有通过。Miro一遍一遍陪着,敬业精神淋漓尽致。Thomas歪靠在墙上,他没有留心演员,单纯觉得这个场景拍出来会异常美丽夺目,壮美的太阳和开阔的草地,似乎是巴伐利亚州最明媚的一个下午。其实他盼望稍后太阳落下,殷红的夕照衬托恋人间温婉的气氛。


Klinsmann显然更清楚这点,他烦躁地看着天空,对两个主演喊再来一遍。结果女主角仍然不出状态。Klinsmann冲着女主演喊了起来,其暴跳程度让在场的人都保证了鸦雀无声的氛围,没人敢在这时候惹导演。


女主演是个近年表现不错的新人,几个片子都反响很好。大概想到了Klinsmann不好应付,但是也没想到这么不好应付,被说了几句之后眼看就要落泪。


Klinsmann发泄够了把女主演拉去一边,“我示范一次。错过了夕阳,今天就废了。”随后他喊Miro过去,让Miro把自己拉进怀里当女主演一般,吻。


深情又温柔缱绻的吻。


Thomas吓坏了,等到这个吻结束已经忘记Miro怀里抱的是导演且还是个男导演,且这个导演是Klinsmann。他只记得那种投入进去全情忘我的感觉,这感觉从Miro的动作里面流露出来,整个片场都被淹没了,轻柔却不失坚定的甜蜜。一种全新的爱恋气场,不光在爱人之间徘徊,也在爱人之外的空间游荡。似乎太阳的光辉都在那一瞬间低回呻吟,只为这样美好的时刻。


或许是那天的景致真的很美,或许是Miro倾情一吻太过曼妙,等这个吻结束的瞬间,Thomas Müller同学忘情地叫了一声:啊。


这一声不大也不小,让片场内所有的人都听到了。


导演第一时间把目光扫向Thomas,刚要说什么,Miro拉住他,“Klinsi,再来一次吧。我想她准备好了。”


Thomas捂住嘴,所有人都忙碌起来准备拍摄男女主演的部分。Miro的助理走过来,“你真是命好,要是导演来得及张嘴,大概现在你已经被炒掉了。”


Thomas连连吐舌头,他知道自己亏欠了某人一个人情。可这份感激的心情,在他下戏之后就瞬间烟消云散。他对他说:我明天想吃意式蛋奶饼。


 


Thomas•Müller用了三天时间把Miroslav Klose所有的影视作品横扫一遍。这个人不算高产,可自从出道至今也有八年,全部看下来也不轻松。Thomas在一个晚上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最后一部戏已然是晕乎乎像摊泥。Philipp走进来,看着他桌子上的面包和咖啡就皱眉头,“几天了,你就吃这个?”


Thomas没理他,Philipp摇头,跑出去给他买了一份海鲜饭,拿回来的时候刚巧赶上Miro的一个镜头。


影片里的男人站在高处,镜头是从下往上的仰角。他穿着淡灰的衬衫,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周遭的一切,连带身边的女士都算在内。孤独寡言的形象跃然人前,那种轻微的羞涩和不经意的淡然优雅,似乎与生俱来。


Philipp没顾及某人的感受,挡住电脑屏幕瞪眼睛。


Thomas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个人,“Philipp!”


学长拍他的脑门,“疯了还是傻了?有必要这么拼命?也不是没时间看电影。”


Thomas接过海鲜饭,开始狼吞虎咽,“这人挺奇怪的,平时看着一个样子,私下里一个样子,演戏的时候又一个样子。都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Philipp坐下翻书,“演员嘛,都是真真假假。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大概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Thomas嘴里塞满了米饭和章鱼碎粒,“人总要有真的那一面吧。”


Philipp的眉心快和眉毛纠缠在一起了,他扯了张面纸给Thomas,“把嘴巴擦干净。Mesut介绍你去帮忙是让你好好学习,不是让你关心哪个演员的吧?”


Thomas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不能说自己是被那个吻给震撼到了才这么疯狂迷恋。那个充满灵气的Tristan,在慕尼黑清爽的日光下的样子。


 


Act 4


 


电影拍摄得还算顺利。只是进度加快,Miro的夜戏增多,非常辛苦。他折磨Thomas的次数渐渐少了,多数时候是Thomas拿着他点好的饭菜,发现人已经睡倒。在石头台阶上,或者是一把简陋的折叠椅。Miro想睡就睡,能倒即倒的本事,Thomas非常佩服。做这行太操劳,谁都没有一个固定的时间表,生物钟永远在变化。


这天晚上他们下了戏要去参加一个赞助方举办的酒会,时间定在八点。Thomas在六点就去取了Miro的晚饭,送到人面前的时候,他的助理在笑,“今晚有个宴会,Miro可以去了再吃的。”


Miro伸手把饭接了过去,助理最知趣,把自己的折叠椅给Thomas让出来,拍拍屁股转身走人。Thomas本以为这份饭又要浪费,还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吃掉。


Miro拍拍那椅子,“坐,想什么呢?还是饿了?这份饭分你一半好了。”


Thomas麻木地坐下,看着男人细嚼慢咽。这段日子他也累,但是疲倦从来都不是让Thomas闭嘴的理由。


“我看了你以前所有的片子。”


“什么?”


“你很奇怪。”Thomas说完这句又开始惜字如金。


Miro咽下最后一片面包后忽然说,“大概还有十分钟时间,借用一下。”说完他把自己的折叠椅拉到Thomas身边,顺势倒下,头靠在他大腿上,自己的修长双腿架到另一把椅子上。


Thomas差点吓傻了。


不过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某人的脸。以前都是在屏幕上或者是电影海报上,尽管巨大且清晰无比,却不是这样的感受。


Thomas认为,暂且不提这个人诸多奇怪的地方,他靠在自己身上安睡的片刻,是一个真切的Miroslav Klose。


清俊的脸颊,高高的鼻子,轻薄的双唇。


Thomas想看他睁开眼睛的样子,他在电影里无数次看过那双眼睛的特写。


绿得幽深的颜色,像是吸引人坠进去的漩涡。绕了无数个圈后仍旧转不出来的湖水一样的眼神。明明知道只是安静和淡然,靠近之前就能够想到:再多近一毫米,或许就会无法自拔。


果然只安静了十分钟。


Miro的助理走过来,“导演叫你。”


他即刻就醒,抓起扔在一边的外套,“没我的戏也要去啊,Klinsi你连个安稳觉都不让我睡。”正要走开,忽然想起什么,“啊,那份饭我都吃光了。你晚上有事?”


Thomas开始完全没意识到这人是在跟自己说话,直到被Miro盯着看了三十秒才恍然大悟,猛然摇头。


“反正赞助商的饭不吃白不吃,多一个人Oliver也不会说什么。你跟着来吧,多吃点。”


Thomas再想说什么的时候主演大人早就消失了。


 


站在一群陌生人中间让Thomas很不舒服。不过当他看见自助餐桌上的美食后顿时就忘记了什么是不舒服。他根本没顾忌只有他一个人端着盘子乐此不疲地装东西吃,直到有人靠近戳了戳他后背。


“呃?唔......嗯呵啊?”


一位美女极其热情地冲他微笑,“小弟弟,什么角色啊?”


Thomas停止咀嚼,好半天才想起要和人打招呼,伸手比划了几下。对面的女子笑得格外好看,“算了别说了,喝点东西润喉咙。”


Thomas接过一杯颜色鲜艳的饮料。


女子轻轻靠到他面前,“喝一杯吧,来这地方。怎么可以只吃东西?”


Thomas想了想,最后决定不要在美女面前表现得像个酒都不敢喝的傻瓜,咬牙憋了一口气,仰头就灌下去了。


这时有人在他身后说,“Sylia?你给他喝了什么?”


Miro盯着Thomas手里的杯子,“上次你给我喝这东西,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大街上。”


美女拉过他的胳膊,“Miro,都不介绍一下?”


Miro蹙眉,“新人而已,我带你去找Klinsi。”


Thomas打了个嗝,酒气似乎从食道涌了上来。然后他感觉口袋里的电话在振动,摸出来看到屏幕上是PL大大的缩写他才记得拍大腿。


在大厅里按下接听键后就听到那边冰到零下二十度的声音,“哟,大忙人。”


“Philipp,我忘记跟你约好晚上一起吃饭的我白痴我混蛋我十恶不赦你千万别生气我知道你大人大量你肯定不会嫌弃我把我扔出宿舍的是不是?”


Philipp Lahm不想听他继续废话,“在哪儿鬼混呢?”


“剧组有一个赞助商请客。”


“混得不错嘛......算了,不和你计较。发工资请我吃顿好的,还有,晚回来别砸门自己开!敢吵醒我的话,记得提前给自己写悼词。”


Thomas觉得自己浑身血液一凉,然后就听到那边挂了电话。正在想晚上回去怎么才能不把Philipp吵醒的问题,有人搭上他的肩膀,“头不晕?”


Thomas冷不丁被人碰到吓了一跳,“啊啊啊?”


Miro忍俊不禁,“吃得很开心?”


被吓到的人点点头,“你不陪女主角?”


Miro的确是负责陪女主角入场的,在门口被无数记者的闪光灯拍了个够,两人按照导演要求尽显亲密。


“她说累,提前走了。”


Thomas点头,“我吃饱了也可以走吧?”


Miro大笑,“当然......小弟弟。”


Thomas满头黑线,他不想辩论,就自己念叨了一堆。Miro却没理会他,伸手蹭上他嘴角,“多大了?吃饭还沾一嘴渣。”


Thomas狠命拿手蹭嘴角。“什么?”


“你当真不晕?那酒可是真的后劲很厉害......”


后面Miro说了什么,Thomas就不知道了。因为他倒下去了。


 


某人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房间的长沙发上,盖着柔软的毯子,他掀起来,身上穿的是非常舒服的睡袍,伸脚下地,踩到了有大理石花纹的羊毛地毯。本能地四处打量,第一眼看到的是夸张的落地窗,窗外已然是美好的清晨。太阳初升,晨曦散去。有个身量修长的男子站在落地窗外的阳台上,白衬衫休闲裤,赤脚而立。嘴里还在念着什么,他不时挥动一下手臂,似乎是在和这清新无比的早晨对话。


Thoma看得楞神,他走过去,站在窗内,恰好Miro转身过来看他,脸上挂着的,是多少次在他的电影里看过的,那么轻柔美好的笑容。


清风吹拂了斑驳的湖水面,绿意盎然的蜿蜒线条挥霍着温暖。清透的感觉如同飘逸的雪花遇到暖风瞬间融化,都无需坠落地面。


他们隔着窗玻璃,Miro念的是他戏里的台词。


Tristan的台词。


“不,我不喜欢你。”


他拉开玻璃窗,走进屋子,伸手按住Thomas的肩膀,嘴唇贴到耳边轻轻地吐着如同缀了金边的沉重金属一样的字句。


“我爱你啊。”


 


 


Act 5


 


Thomas Müller人生不长,也就20年多一点,可他受到过几次大惊吓。


比如说小时候和小朋友打架不小心被推下池塘差点淹死,再比如说奋斗了一个月准备考试信心满满上考场结果打开卷子发现考题都是和复习内容半点不相干的东西。


但是从来没有一个比得上MiroslavKlose贴到他脸上说了那样的一句话的惊吓。


——我爱你啊。


Thomas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首先他知道尽管这些日子受尽欺负,自己对Miro是有好感的,当然这好感更多来自好奇;其次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太好看,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好看,Miro并不是一个人长相精致的人,可他轻侧转脸颊,睫毛低垂,眼眸里带了笑意看你的时候,不会有人轻易说个不字出来;再次这句话本身的冲击力太大,哪怕Thomas知道,只是台词而已。


Miro说完这样一句震撼效果极大的话后像没事发生一样转身就走,剩下20岁的可怜傻小子呆站当场,他甚至还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脸确定不是在做梦。


Miro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换了浴泡,头发还湿着,明显是刚刚洗了澡。“你怎么还站着呢?去洗一洗,等会儿吃饭。”


Thomas抓了抓脑袋,“昨晚?”


Miro坐上客厅的沙发——也就是某人昨晚的床。他拿了杯清水,“你手机没电,大家也不知道送你去哪里合适。正巧我是开车去的,就带你回来了。想到最近这段时间受你照顾不少,也无所谓。”


Thomas哦了一声,“谢谢......”


“谢什么,”说到这儿他又笑起来,仰头看Thomas,“是吧,小弟弟。”


Thomas歪着嘴哼了一声,“我的衣服呢?”


Miro看他拘束的样子就想笑,“我可没帮你扒,是我的助理负责把你扔到这个沙发上睡觉的。你以为我会有心情看你这干巴巴的骨头身材?”


Thomas瞪他一眼,扭头就走。


 


白天照常开工,Thomas在片场好不容易找机会把手机充上电,第一时间给学长打电话报平安。Philipp明显是熬夜看书后第二天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Thomas感天谢地,他学长就这种情况下比较好打发。


“你昨晚没找我吧?”


“Müller少爷,我才睡了一个小时不到,你就不能让我少操会儿心?”


“晚上我给你带好吃的回去!”


Philipp嗯了一声,“这还差不多。要炸鸡块,还有芒果慕斯,买个大的!”


Thomas挂电话,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万幸他这位学长没睡醒。Philipp Lahm平时可不会这么便宜他。偏偏这人还无聊得很,生气了也不太喜欢说,就是浑身冰冷生人勿近的电冰箱制冷气息,据不明人士透露,此气息可以他本人为中心呈半径一米的一个圆。


大学男生容易冲动,Thomas从认识他这学长以来就看见他冲动过一次。当时另一个学院的人喝醉了跑来找茬,拎了个酒瓶冲进公共课程的教室内见人就要打。老教授都吓得差点晕过去,几个男生接连去拉也没拉住。Thomas当时坐在最后一排睡觉,被同学推醒的时候恰好看见一个个子不高的人踩着几排桌子飞速冲了过去,一本巨大的德英字典砸在那撒酒疯的人脑门上。当即就拍晕过去。


事后学校要给他处分,Philipp得知连眉毛都没抖一下。


Thomas从此崇拜这位学长到死。


 


Jürgen Klinsmann是一个相当讲究办事效率的人。所以当女主角状态不对,无法拍好几场关键戏的时候,他当即决定不拍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不喜欢浪费时间重复不理想的拍摄。这个镜头需要那种清新的、第一次的、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你明白吗?不是你这一生有过几次失败的感情生活后再见到一个差不多的男人就委身!”


导演的怒火传遍片场的时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情。所以Thomas有点担心下面该怎么办,他看了一遍前面的部分,觉得Miro还是不错的。那种甚微的轻柔如羽毛般的安然,恰恰是他最擅长的情感表露。不过有个感觉不太好,就是他对女主演说“我爱你”的时候,Thomas明显察觉内心深处一个激灵。


他曾经那么近地,听到过这句话。面对面,目光相接,气息暧昧。像是下一秒就可以整个人醉死在他的绿色湖水一样的眼神里面,连探头呼吸寻求生机的机会都没有。


Oliver拉住Jürgen和他低声说了几句。不多时,Thomas就听到消息传来,男女主演的戏要暂停,改变计划先拍其他戏份。他看见Miro走过来,向自己微笑,“我被放了三天假,你也沾光了。”


他的助理马上追来,“Miro,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导演发话,要我去找感觉去......”


“可这也不是你的错误啊?”


“Klinsi说我带不动女伴的情绪,怎么不是我的错?你还想要什么样的错?”


Thomas知道他和这位导演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或许也不奇怪有这样古怪的要求。


“那你要带她去体验新鲜爱的生活?”


“Klinsi是这样说没错,不过我也没兴趣。带她去体验......还不如带这个累死累活的小弟弟呢。”Miro说着,就笑了。


Thomas指着自己,“关我什么事?”


“你也跟着放假,感谢我吧。”Miro开始催促助理收拾东西,“还不到中午呢,Thomas你有什么好地方介绍我去?体验体验年轻的新鲜乐趣?”


 


Thomas推着自行车出来的时候,发现Klose当真没开车就站在那儿等他。


“你真要去参观我学校?”


“是啊,反正我也没事。”


“不陪女主演?”


Miro揉了揉他脑袋,“嗨,我们都不是年轻人了,这种时候单独行动最好。合起来反而麻烦。”


Thomas当他是在害怕引起绯闻,也没多说什么。他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车吧!小爷带你。”


Miro站在那儿,看着眼前高高瘦瘦的人冲自己眨眼睛,笑得夸张奔放堪比天上灿烂无敌的大太阳。


有那么一瞬间,他在心底问自己:到底为什么这样做。


 


 


Act 6


 


大学校园,青春总是这样好。Miro看着Thomas停放车子的时候这样想。


连街道上的空气都格外清新,阳光也透着澄澈干净。不时有三两结队的女生经过,手里抱着厚厚的书本,或者是拿着装面包的大纸袋。裙角恰好遮挡到小腿,俏皮又可爱的姹紫嫣红流连在飞扬的衣带上。


Thomas指着一幢建筑说,“我住的地方,要去看看么?”


Miro摊手,“你是这儿的主人,我是客,当然听你的。”


Thomas挠挠头,“我学长可能在睡觉,下次吧。”


Miro敲他脑门,“想好再说话,毛毛躁躁,不像话。”


那家伙吐舌头,“我也不知道你今天临时放假!再说正好是假期。本来就没什么人。”


“反正今天你说了算。我听你的。”Miro最后一句话吐出来的时候,他笑着看眼前的青年,那么轻柔,又单纯的笑容。


Thomas回忆起他在Miro家里醒来的早上,那时就有这样的感觉,对自己完全敞开,不掺杂任何东西的笑容和细腻,仿佛家里被日光晒过最柔软的羊毛毯一样的熟悉感。


像他最开始成名的电影里那样的感觉。


Thomas觉得自己再和这个人多待一个钟头,就要对他说:你说的话我都愿意信,你说的地方我愿意跟着去。


 


他们去了球场,巧合的是Philipp拉了人正准备踢球。


Thomas见状就扔下Miro跑过去嚷嚷着也要加入,Philipp看了看不远处的人,然后一巴掌拍在某人屁股上,“滚回去换鞋!”


Thomas跳了个高,然后撒欢就跑了,临走前对Philipp神神叨叨地说:“那个电影的大主演,你你你别欺负他!”


Philipp笑了,“你不回来我不会和他说话的,快走吧,白痴。”


Mesut正巧也在,他看了看那边的人,“Philipp,我过去看看。”


 


Miro没想到在这儿会遇到熟人,Mesut笑着朝他走过来的时候他也挺吃惊。


“你怎么会来这儿?”


“哦,我忘记了......你也是在读大学的。”


Mesut带他去球场的看台角落里,“Thomas带你来的?”


“我说Oliver怎么会找这个新人来帮忙,原来是你的关系。”


Mesut笑而不语。


Miro顺势伸手搭他的肩膀,“你对学弟真不错啊。”


“少来这套,Miro你别招他。他是个小孩呢,可经不起你欺负。”


Miro拍他的头,“你才比人大多少,也好意思说他是小孩。那你是什么?”


Mesut仍是抿唇笑着,不回答。


“你父亲最近可好?”


“他不找我麻烦就行。”


Miro叹气,“你们家的关系我不该管......可我当年出道,受你父亲很多照顾。他的本子为了我修改好几处,哪里有这样照顾新人的编剧?”


“你真是年纪大了越来越唠叨,他为你改剧本?那也是导演的意思加在里面,再怎么看新人顺眼,也要导演点头才能改。我看你不仅唠叨,还很自大。”


Miro捶他肩膀一拳,“快去踢球吧你。”


Mesut笑着走开了。


 


球赛踢得很畅快,Miro站在场外看着,就觉得这个Thomas实在是好笑。


他的细长四肢总能做出超乎常人想象的动作,古怪又搞笑。可真的带球冲刺起来,就像是脚下生风直杀对方门前。


Mesut也很灵巧,拿到球总是从容不迫的样子,看似随意的一传一拨,偏偏又极富杀伤力。


Philipp Lahm则是从后向前不断出现,防守的时候兢兢业业,进攻的时候送出致命传递。边路带动有声有色恍若一出戏。


踢了有一个小时,Thomas才满头大汗跑过来,气喘吁吁看着Miro,“抱歉,一时兴起就把你扔在这儿看,等会去哪里?”


Miro看了看手表,“吃饭吧,我有点饿。”


Thomas哦了一声,“去哪儿吃?”


Miro笑,“当然先去我家,你这一身臭汗不洗干净怎么和我吃饭?难道去你宿舍和你学长3P?”


Thomas马上脸红,“Philipp......”


“我逗你呢。”


Thomas先瞪眼睛,然后又吐舌头,表示自己要去跟学长说一声,Miro点头,“我先去你停车的地方等,有事请都交待好。”最后一句话他几乎贴到他身边去说的,“别忘了啊,我可有三天假期呢,年轻人。”


Thomas口干舌燥,他说不清到底是因为刚踢完球,还是因为某个人伸长了脖子敞开的领口。


有什么东西被悄悄地摇晃掉落在谁的心底,晚风吹过草地,恬美又舒服。


 


Philipp得知Thomas晚上不回来的时候也没说别的,就帮着他去宿舍收拾了一套换洗衣服。


“你在剧组多留心,有不懂的打电话问Mesut......还有,Holger昨晚顺路过来找你。你也不汇报最近情况,真是跑疯了。”


“好好好,知道了......Philipp你有时候真的很唠叨。”


Philipp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Thomas举双手投降状,他最清楚这位学长的脾气,不愿意搭理的人,多一个字都没有。他话多的时候必然是真心在担忧什么。


“我都记住了,记住了。不过......呃......”


“什么?”


“你说,要是有个人总是逗你,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Philipp笑了,他摇头,然后拉下Thomas的脑袋使劲揉了揉,“傻瓜,喜欢你才逗你啊。”


Thomas唔了一声,眼睛都亮了。


 


Thomas去推车的时候发现有轿车停靠在他那破自行车旁,车门打开,他钻了进去。果然是Miro的助理开车来接人。


Thomas嘿嘿笑,“怎么?我的技术不好?”


Miro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没注意。”


“那你坐在我后面都注意什么了?”


Miro哼了一声,“腰挺细,搂着感觉不错。”


Thomas差点有了掐死他的冲动。


 


Miro到了自己的住处,就把人扔进了浴室。


Thomas洗干净出来的时候,发现Miro靠在沙发上喝啤酒,手里是一本书,不过书名他还没看清,就被主人合起来放到一边去了,他拍拍沙发,“过来坐。”


Thomas坐下,接过Klose扔给他的罐装啤酒,“好冰。”他打开喝了一口,“所谓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啊?”


Miro蹙眉,“什么有钱人?”


Thomas笑,“没什么......你怎么会认识Mesut?”


Miro半躺在沙发里,“你跟表面上看起来不一样,是真不傻啊,能看出来?”


“Mesut一向生人勿近的,就算是认识也不大喜欢多讲话。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说一个小时他能挤出一个字来就不错了......不认识你怎么会主动去和你说话?”


“和他父亲以前合作过。”


Thomas哦了一声,好像想起什么,也没多问下去。正琢磨下面的话题,Miro忽然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瓶子,“怎么没了?”


“冰箱在厨房吗?我去给你拿?”


Miro忽然挑眉毛笑了笑,他几乎是压着某人去够那边茶几上的啤酒,“你没喝完?那给我好了,省得麻烦。”


Thomas整个人都快窝进了沙发里,那位不自觉的家伙的衬衫领子几乎完全敞开在他面前。


Miro察觉到某人的不自在,他拿到啤酒后停了动作,就那么覆在他身上看他,然后轻轻笑。


像是夏日街头的转过街角看到熟人的惆怅,还有拥挤人潮里能够拉住一个人手心的温暖。


绿意漫过了他的眼眸,包括睫毛上都沾染了绿色。


那个傍晚,Thomas Müller再也没办法控制内心深处小小发芽的青春的妄想,他伸手去摸了一下Miro的鼻子,“怎么这么好看呢?”


Miro快要笑出来,这个时候还能说出这样傻乎乎的话,恐怕天底下只有这个人了。他压低声线缓慢地说,“你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吗?还是......你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你不是在勾引我吧?”


豪宅主人终于笑出声来,Thomas也觉得自己像个白痴一样破坏了气氛,干脆伸手搂住他的腰,然后拉下某人的脑袋,不管不顾。


“还是我勾引你算了。”


他吻他之前,这样说。


 


 


Act 7


 


Thomas Müller年方二十,零几个月。


这听起来很美妙,年轻、充满朝气且又带有蓬勃的希望,像是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做的年纪。


这种想法在他和Miro接吻的时候彻底崩溃。


交过女朋友,也知道怎么吻女孩子,高中的时候他曾经在舞会后抱着喜欢的姑娘游荡在教学楼顶几个小时。那会儿他可以仗着身高的优势弯腰低头,轻轻地吻。


现在不一样,对方是年长他十一岁的成年男子。演员,尤其擅长爱情文艺片,什么形式的kiss对方没有过?


纯情的、清浅的、温柔得像羽毛一样的。


饱含爱意的、绵长深情的、淋漓尽致书写爱满人间真爱至上的。


赤裸的、情欲障显的、在口腔里混乱得如同整个做爱过程一样的。


还有支离破碎的、告别的那种,今生今世都无法再见的留恋。


他轻轻碰对方的唇角,然后试探地看着对方,Miro没怎么动,他伸出手撑在沙发上稳住自己,“不要多想,就做你想做的。”


Thomas环住他,他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干脆闭上眼睛去接吻。无法相信的一个吻,不痴情却足够柔情,不绵长却足够深入,不放纵却足够引人遐想。


结束之后他看Miro,对方轻轻笑,像是在回味这个吻的味道。


“怎、怎么?”


Miro干脆倒在他身上半躺着,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没什么,就是觉得......”说到这里他甚至笑出了声。


“觉得什么?”


Thomas被人刮了刮鼻子,“你真可爱。”


“喂!”Müller翻身反过来压在Miro身上,“什么啊?”


“哈哈!”Miro爽声笑,“你还皱鼻子啊,小朋友。”


Thomas撅嘴,“是你说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Miro整个人软倒在沙发上,“第一次勾引人是吧?”


Thomas还没说出后面的话,忽然就被人给拉下脖子,然后被迫着接受了一个他有生以来最漫长最挑逗的吻。


舌头到最后都要麻木了,那个人肆意妄为一般在他口腔里搅动,还不时伸出舌头舔他的牙齿,尤其是他的两颗小虎牙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唔......”Thomas发出声音,Miro松开他,满足地抿唇,“勾引人是要这样的?懂了?”


Thomas想着是不是他非要逼自己把那讨厌的、敞开巨大领空的衬衫给撕开才能安分些。


电话铃声适时响起,Miro走下沙发去接,没说几个字就挂掉了。然后他对Thomas说,“吃饭去,Thomas Müller先生。”


 


Thomas是生在小镇上的,即便进入慕尼黑读大学,也不会有机会作为学生进入太过高档昂贵的餐厅。


Miro带他去的地方根本就闻所未闻,从服务生殷切的招呼上可以判断某人是这里的常客。


他们坐了一张不算太隐蔽的桌子,Thomas开始扭捏不自在,Miro趁服务生走开,握住他的手,“你在别扭什么?”


Thomas低头,“你不怕被人看见?”


——接个吻就出来大庭广众秀恩爱,不太好吧?


Miro忍不住笑,“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各界名人都很多。现在在这里坐的,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我有名有钱......至于你,就更没人关心了啊。”


Thomas哦了一声,“难怪都这么淡定。”


Miro笑,“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只是大家都需要隐私,在这儿可以得到一顿安静的晚餐,谁不喜欢?”


Thomas悻悻的,“我就是不太习惯这么正式。”


Miro伸手去揉他脑袋,“好,我知道了。下次不来这里......我只是认为,第一次需要正式点而已。”


“什么第一次?”


“约会啊。”


Thomas看着那个男人浅笑,醉人的绿意几乎要淹没过他的眼睛然后扑上整张餐桌,他不是没想过白烂到八点档肥皂剧都懒得演的剧情,只是突如其来,实在始料未及。


“我以为你肯坐我的自行车就算是约会了。”


Miro莞尔,又点头,“没错,应该谢谢你。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没机会坐单车后座呢。”


饭吃到一半,有个美貌女子走过来,“Miro......”


Miro站起来,和美女拥抱,“好久不见。”


Thomas没怎么注意他们的寒暄,他的目光落在美人身后的一位陌生男子身上。这个美人他认得,曾经和Miro一起拍过戏,那位男性却面生得很。


美人没有停留太久就离开了,这期间她压根都没看Thomas一眼。他算是真的体会到“隐私”是什么意思。


——他自己就是一个巨大的不可告人的“隐私”。


Miro伸手在他面前晃,“看呆了?”


Thomas摇头,“吃饱了。”


Miro笑着,好看的手指在雪白的餐桌上敲了敲,“我不会强求你,如果你不喜欢。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是没有年轻过,我知道你怕什么。而且我也没办法和你保证什么......”


Thomas打断他,“不需要我提醒你,是我勾引你的吧?”


Miro愣住,摇头,然后笑起来。


“好,好极了。”


“果然人上了岁数麻烦事就是多,约会喜欢找这种地方吃烛光晚餐,还要思想教育。”


“既然我是老年人我就有权力挑选吃饭的地方,也可以对你进行思想教育。”


Thomas吐舌头,“啰嗦。”


“既然吃饱了,我们回去做点运动消化消化好了?”最后那个字音消失在他挑起来的嘴角,笑得那样邪恶坏气。


Thomas承认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回到Miro的住处Thomas才发现他说的运动真的是运动——游泳。


于是他目瞪口呆看着Miro到泳池边脱光衣服跳进水里。然后想起Philipp对他说的话:傻瓜,喜欢你才逗你啊。


Thomas把裤子挽起来,坐到泳池边,他下午踢了球有点累,不想下水折腾。就把脚伸进水里坐在那儿看某个男人裸泳。


——你喜欢我吗?MiroslavKlose?


他不知道答案是什么,说这些话似乎太柔软太女性化不够干脆。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毕竟这个人比倒映在水池里的月亮还难以捉摸。


Miro没给他多少时间胡思乱想,游了几个来回之后他回到Thomas坐着的地方,“怎么不下水?”


Thomas苦笑,“我踢球的时候你站着看,是不怎么费力气。”


Miro哦了一声,Thomas以为他要游走了,结果冷不防被人一把拖进水里。


扑通!


“啊!”他从水里好不容易浮出来,“你真是!”


Miro笑着看他,然后揉他的脑袋,“不好意思。”


“你就这么喜欢看我出洋相啊!”


“不,我只是喜欢逗你啊,小鬼。老年人要有点恶趣味嘛。”


Thomas拼命擦自己脸上的水,咳嗽几声,“要我下来就说啊,至少让我把衣服脱了......”


后面的字句被淹没在一个湿润又情色的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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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水知寒年更瑶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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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远的米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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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Grey年更瑶 转载了此文字
    甜度值爆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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