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忧愁

ByeJ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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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险


指针不偏不倚地停在了“真心话”与“大冒险”之间,巴斯蒂安准备重新转动一次,卢卡斯阻止了他,“把这两项结合在一起玩恒具有挑战性,我相信对于他这不是难事。”他看着托马斯,和其他人一样等着他的答案。


“我喜欢米洛斯拉夫.克洛泽。”


酒店大堂的喧闹声掩盖了托马斯的声音,除了和他同桌的人之外没人听见他的这句话,他们看了眼答案里提到的那个人,米洛的脸上的表情倒是看不出和之前有多大区别,他就好像没听到那句话一样喝完了高脚杯里冒着泡的矿泉水,“托马斯,你还要再来点香槟吗?”


“你们别看着我,继续玩啊”托马斯接过递过来的香槟。


 


焦虑


“你酒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米洛将车窗完全打开,对吹进车内的凉风让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一个激灵,托马斯坐直身体,手指玩弄起伯尼熊的脑袋,“我没喝醉,至少我知道你现在正开着我的车送我回家,你最好还是专心开车,我可不想车刚换了一个月就收到交警开出的罚单。”


托马斯尽量使自己保持清醒的唯一原因是他在等待对方的答案,他急切地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刚才他为自己真心话冒的险能否得到他最想要的回应。他脸对准窗外,新鲜的空气是他目前第二需要的,在米洛直接回应前,他并不打算因为酒精和焦虑而吐得车里到处都是——这简直丢死人。


 


片段


混合酒精给神经带来的不适感已经烟消云散,被一同带走的还有浓浓的倦意,此刻他躺在单人床上翻来覆去寻找着睡意,内心的真实想法却让他的思绪背叛了自己的自欺欺人。客厅的沙发上睡着开车送他回来的人——米洛送他下了车,送他离开地下车库,送他进了电梯间,送他进了家门。


“我们这是刚结束约会,你护送我回家?”他故意将手臂无力地搭在米洛肩膀上身体佯装靠上去,对方稳稳扶住了他满脸无可奈何,“我的车送去维修了,是你下午去接的我。这里是郊区,现在又这么晚,你让我怎么打车回去?”


“那我请你进去喝杯茶。”


闹钟的时间显示00:00——第二天已经到来,托马斯记起昨天自己忘了两件事:其实可以用电话为米洛定辆出租,米洛在说晚安前还没有回应他。他拉过被子翻个身,睡意立即淹没了试图打开客厅灯摇醒他的冲动。


 


背德


托马斯第一次见到米洛的时候是在卢卡斯和巴斯蒂安的婚礼上。


对方墨蓝色的西装有些融进渐暗的夜色,他独自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景,刚参加完几轮游戏的他好不容易从围着的人群中挣扎出来,他需要安静的去处,于是朝这个陌生男人走去。


“请问您喝的是什么饮料?千万别是酒类,因为我对您杯子里的液体很感兴趣,但我等会儿还要开车。”


“含气矿泉水,每张桌上都有,或者您可以问服务生要。”男人转过身直视着托马斯很有礼貌地回答。


“我叫托马斯.穆勒,希望这场婚礼令你满意,否则说明我的策划有疏漏。”他拿出名片递给对方。


“作为来宾和婚礼策划业的外行人,我实在看不出有不足之处”,男人用了两秒看完卡片上印着的每个字然后将名片放进西装口袋里,在听见男孩介绍自己的名字时他微微眯起眼睛,“我叫米洛斯拉夫,克洛泽,我的职业恐怕不太适合在这个场合说”


“除非您的工作是专门在婚礼上蹭吃蹭喝的,否则我还真不知道有哪种职业不适合现在说”


男人把空掉的高脚杯搁在窗沿上,他关上窗往前挪了一小步,“我是卢卡斯的朋友,这点你现在就可以向他去证明。至于我的职业,即使你坚持问,并且周围只有我们,我还是不会告诉你,这是我的原则,不过将来你会知道。”


 


死亡


天色阴沉沉的,因为即将下雨的缘故气压闷的人胸口发慌。托马斯站在灵堂外,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云朵和天空的颜色对比度似乎越来越不明显,他希望这场雨能够快点到来,低气压实在让人难受、心情烦躁,在葬礼的场合显得尤为突出。


黑色和墨蓝色在光线不充足的夜里很难分辨,在灰暗见不到太阳的白天亦是如此,托马斯却看出米洛这次穿的是黑色西装,婚礼上佩戴的玫红色领带换成了深灰色格子花纹。他笔直地站在灵堂门口,逝者的家属逐一从里面走出,逝者的妻子走在最后,遮住她眼睛的网格面纱遮不住她整个人流露出的悲伤,她握住米洛的手在说些什么,米洛静静地听着,神情严肃,他抽出手,并拢的手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逝者是托马斯小时候的邻居,前几天遭遇一场严重的车祸,在医院坚持了一个星期后离开了人世。巴斯蒂安和卢卡斯的婚礼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葬礼是他们第二次碰面,他知道了他的职业——殡葬业,为死者化妆以及修复面部。


他看着躺在灵柩里的人,将淡黄色的花放在他交叉的手臂上,他想起在他小时候,这个人送过他一辆小火车,“它的名字和你一样,都叫托马斯。”


参加葬礼的人在安慰逝者家属后陆陆续续地离开,托马斯在草坪的古铜色长椅上找到了米洛。


“我现在喝的是普通的矿泉水,如果你感兴趣,我哪里有一箱。”米洛整个后背靠在镂空的椅背上,托马斯坐到身边后他挪开了搁在椅背上的手臂。


“真是个糟糕的天气。”


“是啊,让人的心情很难受。”


 


剧情透露


“凶手是………”


米洛之前夹在书里的纸条书签上多出几个字,他看着上面写着的名字皱皱眉头,然后继续往下读。读小说是他在完成工作后的习惯,侦探类总是他的首选,他需要借助复杂的剧情来让他思考点别的而不是让那些已经失去血色的脸长久占据他的思绪。


独自吃完晚餐后他给托马斯打去电话,“你那边似乎很热闹啊,需要我过多久去接你?”隔着听筒他都能闻到托马斯嘴里冒出的酒精味,昨晚在睡觉前他们有点“不愉快”,米洛回来后一言不发地走进浴室,洗完澡后直接捧着书坐在床上。


“你在想什么?”托马斯手撑在卧室门的门框上,整个人斜着看着米洛,“想到连晚饭都不吃了?”


“我在思考谁是凶手。”米洛挥了挥手中的书——《八百万种死法》,然后继续低着头看书。


“你慢慢研究这八百万个凶手是谁吧!”托马斯走进厨房将微波炉里的晚餐扔进垃圾桶。


米洛醒来时托马斯已经出发去礼堂为婚礼做准备了,厨房的桌上放着还冒着烟的煎蛋,烤好的面包还在面包机里,书里“剧透”的书签没有影响他的食欲,如果一本书对他有着足够的吸引力,剧透对于他而言可以说毫无意义。


他在酒店外等了连半个小时都不到,托马斯就嘻嘻哈哈地和其他人走了出来。“那本小说看完了吗?”他系好安全带,身体向米洛靠去。


“看完了,挺好看的,我准备抽空再看第二遍。”


他们之间的沉默在维持了几分钟后被托马斯的手机铃声打破。“不认识的号码,真难得在晚上接到生意,多半是婚宴上某位宾客。”


“请问是穆勒先生么?”


“这家伙的声音还挺好听的。”托马斯压住手机的话筒小声对米洛说,“我就是,您有什么事?”


“有位克洛泽先生刚才打进我们节目的电话,有一句话他想要我们传达给您。”


“哦?”托马斯的好奇心一下被吊起来,昨晚的事他还记忆犹新,“洗耳恭听。”


“琼恩.雪诺被连捅六刀死了。”


即使专心开着车,米洛还是感觉到托马斯人突然僵住了。


“托马斯,为了避免你过度惊讶导致身体心理不适,我决定现在就将这不幸的消息告诉你。以上是克洛泽先生的原话。穆勒先生,祝您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


 


恋物癖


米洛保留着托马斯在第一次见面时给他的名片,原来纯白色的卡纸一年年地泛黄,四个角都翘了起来,层层的纸之间开始剥离,他把它夹在工作日志里,当做每次工作的书签。


“你是不是第一眼就看上我了?”托马斯没正经地问他,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不停摇晃。


“可以这么说。”米洛捶捶自己被晃酸的肩活动几下,然后吻了吻托马斯的额头,“你将来就会知道这张名片的用途。”


“将来”这个词让托马斯记起好多年前站在窗边融进夜色里的身影。“好吧好吧,那我就等着将来,以前等过,现在当然也可以等。”


 


第一次


“你是第一个在我家沙发上睡了一晚后还有心思在厨房弄早餐的。”托马斯盯着盘子里的英式早餐,热烟带着香味飘进他的鼻子里,酒精在胃里发酵整整一夜后化成了清晨的流水,究竟因为饿而感觉到饿或是因为馋而感觉到饿,都已经不重要,有人哼着自己没听过的曲调拿着勺子在厨房里舞动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理由——去享受一顿早餐。


“通心面还没煮好,你要是饿可以先把盘子里的这些吃了。”米洛回过头对托马斯说,他身上还穿着主人“借”给他的T恤与宽松长裤,托马斯冰箱里的样子让他颇为吃惊,他以为打开冰箱时会发现即将过期的鸡蛋,大堆的碳酸饮料或者放进微波炉转个几分钟就能搞定的速食食品。


通过电话预定的出租车在预定时间到来前就停在了楼下,,米洛指指托马斯身上的睡衣,“你还是别送我出门了,免得引起你邻居的误会。”


电梯就在托马斯家门的对面,米洛背对电梯门等待着,“之前在你家过夜的那些人都是睡在你沙发上?”他忽然问他,语气间流露出的随意让托马斯有些手足无措。


“之前有个家伙在沙发上将就一晚后就再也没约我出去。”


“我为他感到悲哀。”米洛浅浅一笑,这是他在进电梯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轻松


在夏季,蚊虫是陪伴左右的最常见的伙伴,它们总爱在人们的周围发出不间断的声音以证明自己的活跃程度,当然除了在耳边低语他们也喜欢在人们的皮肤上留下大小各异,形状不同的印记,即使它们飞远了,这些记号也时时刻刻用挠不完的痒来提醒它们的存在。


有一点托马斯非常佩服蚊子——隔着厚厚的西装裤它们都能够将嘴针刺进皮肤里。留下蚊子块后逃之夭夭。它们可以隔着裤子满足自己的需求,他却隔着裤子永无止境地挠着。


他回到车上,巴掌大的塑料罐头静静倒在副驾驶座上,他拿起它跑进厕所,解开裤子拉到脚踝,果冻状的薄荷膏覆盖在凸起的蚊子块表面,阵阵凉意沁入血液里,先前难耐的痒感瞬间不翼而飞。


出门前米洛把薄荷膏塞进他手里,“现在蚊子多,等你痒到不行时酒店附近不一定能买到这个牌子,它又不占地方。”


“回到家再让米洛好好帮我挠挠”托马斯心里想着,一身轻松地回到了婚礼现场。


 


未来


许多年后,当米洛斯拉夫.克洛泽戴着眼镜坐在餐桌旁翻阅着当天的报纸,等待着托马斯.穆勒把盘子端到他面前时,他看见了报纸上的广告——红色的皮质两用沙发,这使他想起他在某款老式红色沙发上醒来的早晨,他掀开毛毯低头看见穿在自己身上的衣服,他突然觉得该为这身衣服的主人做顿早餐。


他们在一起后,托马斯曾经问过他为何要准备两种早餐,英式早餐已经够丰富,再把通心面放进锅里煮未免有些“让胃撑”。


“你冰箱里的食物挺丰富,我又不知道你想吃什么”米洛边回答边把空心面放进水里,“你想吃番茄肉酱还是培根蘑菇酱?”


“培根蘑菇”托马斯觉得自己的鼻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品尝起早餐,忽然他又想到另外个问题,“你那时候连我早餐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那怎么确定你也喜欢我?”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我早就忘光了。”米洛不假思索地回答。


 


伤害/慰藉


那头倒在羊肠小道上的雄鹿时不时会出现在托马斯的梦魇里,带着刺眼的血红色,周边枯萎的野草慢慢被雄鹿腹部流淌出的鲜血吞没。


“开车的是我的高中同学,当时雨下得很大,我们谁都没注意路边窜出来一头鹿,等到发现时车已经撞倒了它,我们立即下车查看并报了警,当他们赶到时它的眼睛只剩黑漆漆的一片。”


温水无法缓解梦里大雨浇在他身上的冰凉。


“是我提出在下雨天去空地完成我们的写生作业,后来我们都得了D。”


几天后,他的床头柜上多了个木雕的雄鹿,腹部有块凹陷处,摸上去比粗壮的鹿角更加真实。


“既然现在它站在你的床头柜上,那就不会出现在你的梦里了,你可以梦点别的。”


 


效仿


米洛工作的时候边上转椅上偶尔坐的是托马斯,他会一直保持安静直到米洛拿着逝者生前的照片问他意见,最后他会尊重家属的想法,虽然大多时候他们面对遗体时会悲伤地说不出话而无法冷静的给出自己的看法。


托马斯一页页读着工作日志上的每个字,等到他一个人戴着眼镜,把灯光调节到最恰当的亮度,认真看完一整本后往往时间已经超出他们平时上床睡觉的习惯。这么些年来米洛一直用着“灯塔”笔记本作为他的工作日志,上面详细记录了他在为逝者们化人世间最后一次妆时的每个步骤。


“他们无法亲口告诉我想要化怎么样的妆,所以我会仔细观察他们生前的照片,找出他们需要的那种。”他在第一本工作日志的第一页上写道。


“谢谢,我想如果这时候有面镜子让他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就好了。”托马斯看见化妆师很吃惊的望着自己,他意识到是刚才自己说的话,“抱歉,我不是有意要吓你,我刚才一下忘了他现在没法睁开眼。”


化妆师把米洛的照片还给他,他谢过后直接收进包里,他知道米洛现在的样子每张照片上都有。


 


浪漫


“你有东西落在我家里了?”米洛刚上出租车没多久托马斯就接到了他的电话,没有第二个理由解释离开与电话之间极快的速度。


“我是东西落在你家里了,准确点说不是具体的实物,而是一句话。”


托马斯的心瞬间被提到喉咙口,他隐隐约约觉得眼前有个光点在一闪一闪,他深吸口气问到,“难道我吃下去的炒蛋都是过期的?”


电话那头的米洛白了下眼睛,他清清嗓子继续往下说,“其实我也喜欢你,昨晚没说是有两个原因,第一,如果我当场回应,那么你的‘大冒险’就失败了,第二,昨晚是菲利普和蒂莫的婚礼,虽然办的很简单,他们才是主角。”


托马斯觉得自己的心脏跳进了脑子里,整个头都在“咚咚咚”,他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说了点什么就挂断了电话。等到他的心脏重新归位后,他有了新的疑问:米洛进他家后为什么不说?但很快就有了答案:因为到他家时差不多已经10点了。


 


时空旅行


托马斯在名片背后的空白处写上:“你好,忧伤。当你参加卢卡斯的婚礼时请务必系上玫红色的领带。”


他好多年前的一位客户请他参加他们夫妻结婚六十周年的晚宴,他们的孩子发明出可以将信件寄回过去的机器。米洛去世后,他一直随身携带着这张名片,直到此时他才明白当初米洛听他在自我介绍时会眯起眼睛,还有他那句“可以这么说”的真正含义。


17岁的米洛在收到泛旧的名片后的第二天,隔壁搬来了新邻居,是一家三口。


“你好,我叫卢卡斯。”男孩大笑着介绍自己,他的左手抱着足球,右手向米洛伸去。


 


真人同人


看着围绕自己的闪光灯,摄像机以及热情的球迷,德国队前国脚在思考如何进到更衣室向某位小朋友道贺。


“请大家给老爷爷留出足够的空间。”托马斯挤入人群试图拉走米洛,可他的出现让四周顿时变得更加水泄不通。


“克洛泽先生,您对这位刚打破您世界杯进球数的后辈有什么想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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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水知寒Bob Loblaw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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